乡村物事

 

时代的发展不只在城市高楼间，也在乡野草陌中，

在崔老师闲聊般的絮语中，

我们看到往日乡村熟悉的一切

也感叹着它今天的变化与发展

随着崔老师的声声叹息

亦感受到相同的惆怅与失落

 

 

时间

 

 

 

 

天气炎热，是盛夏，但母亲说还没有入伏。入伏是一个特定的时间，在乡间，二十四节气比国庆、五一、圣诞、母亲节来得实在，它们已深入乡人生活的内里。如今，乡人看时间不像过去只看日头，也看钟表了，但钟表表示的时间还是太抽象，看完了钟表他们还是看一眼日头。阴雨天，没了日头，他们就像被时间丢弃了，没着没落惶惶惑惑的。

 

 

 

 

 

 

空间

 

 

 

空间广袤无垠，但与自己切身相关的只是其间的一隅。小院是属于我的一方空间，它四四方方，有房子，有围墙，有锅灶，有桌椅，有菜畦，有兄弟，有爹娘……。小院属于街巷，街巷属于村庄……

 

暮色

 

 

 

在乡间的小院里，人会慢慢融入暮色。当围墙房屋的阴影越来越长，当鸡鸭缓缓步入巣舍，炊烟从灰白的房顶上袅袅升起，暮色便平息了树叶和鸣蝉的喧哗与聒噪，乡间的一切都安详圣洁起来，尽管没有教堂与寺庙悠扬的钟声。

 

 

 

 

 

 

夜色

 

 

 

 

夜色总是悄无声息就注满了所有的空间，它把白日的光挤走，独享无边的广漠。当灯光亮起，它们也只是躲到一边，退后几步，在旁边静静地等待。当灯光熄灭，它们重又将那空间覆盖。夜色知晓夜间所有的秘密，但它秘而不宣。

　　乡间的灯光含蓄简约，所以乡间的夜色厚重浓郁。

 

月亮

 

 

月亮挂在天上，但它离得我好近，好像就在院中的香椿树上。好像为看那月亮，蝉从树下爬出来，悄悄地爬上了香椿树，经由一夜的嬗变，第二天它就会引吭高歌，而那月亮也在蝉声里渐趋丰满。

 

 

 

 

 

 

晨光

 

 

 

窗子上没有窗帘，窗扇开着，门也没关，那晨光就没了阻拦，大摇大摆地走进屋来，水一样漾满所有的房间，铺满在房间所有的物件上。所以在乡间人睡不得懒觉，乡人的一天大多从六点以前开始。

菜蔬

 

 

院墙外大路旁有我家的一片菜园，原来有两棵大杨树，今年春天砍掉卖了，父亲把所有交错纵横的树根都从地下挖了出来。有了充分的阳光，没有了争抢养分的树根，今年的菜长得格外好：紫色的茄子饱满圆润；长长的豆角绿意盈盈；羊角一样的辣椒长且弯出最美的弧度；木瓜和菜葫芦顺着木架先是爬上了柴垛，接着又爬上了屋顶，繁密油绿的叶子间杂生着洁白的小花，浅绿或大或小的葫芦就藏在繁密的叶子里。茄子和豆角吃不完，母亲就在院子里晒干菜，煮过的豆角挂在晾衣绳上，切成片的茄子晒在浅且大的筐里。如今黄瓜与豆角已过了盛期，秧上的叶子稀落落的，只在顶端还有着正常的叶和花，悬挂着发育不良的黄瓜和豆角；但辣椒依然红着，茄子自顾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