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年年今又黄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4 21:27 阅读(1)
杏儿年年今又黄
文/苏健
“漫言白社凋残甚，掩掩榴花杏子肥。”芒种过后，杏儿金黄，榴花似火。布谷鸟的叫声越来越响亮，小麦散发着阵阵清香，田野间的一片金黄，一片丰收在望的景象。
每年麦收前几天，正是我家杏儿即将成熟的时候。娘打来电话，问我们啥时候有空回家摘杏，还说今年杏儿长得好，个儿大，再留恐怕要全熟透了，落到地上就瞎坏了。
说起来我家院子里那棵杏树至今已届而立之年了。它原本是在我家房子翻盖后，在西院墙跟儿自己长出来的一棵野杏苗。起初几年它默默无闻，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兀自生长着，没有人看到它，也没有人在乎那棵野杏树的荣枯。
忽然在一个春天的早晨，一场小雨过后，那棵拇指粗、两米来高的野杏树居然开出了几朵小花。在灰褐色的砖墙映衬下，它青春的枝干被雨水打湿，枝头刚刚冒出新绿的嫩芽，枝丫间零星的冒出几粒绛红色的花苞，几朵粉白色的杏花，煞是可爱。这如宋徽宗的描绘“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著燕脂匀注。新样靓装，艳溢香融，羞煞蕊珠宫女。”农谚说“桃三杏四梨五年，枣树当年可赚钱”，一般农家的果树开花坐果树龄不同，自从那年开始，野杏树花褪残红，竟然结出了几颗青青的杏儿。
“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菜花稀。”麦花落了，小满过后杏儿微微泛黄，看看那十几个滚圆的杏儿，算是长足个也不过有玻璃球大，忍不住摘下一颗，一口咬下去，酸的我在树下直转圈。娘看到后忍不住笑了，告诉我，这野杏树，它原本自生自灭，或许是鸟儿嘴里落下的，或许是大风儿刮来，也或许人邻家孩子玩过的一枚杏核，然后在墙根儿落地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要想吃到甜杏儿，除非嫁接改良这棵杏树。
又过了两年，那棵杏树窜过了墙头，杏子结的越来越密，可是没几个喜欢它，甚至有人提议把它刨掉，以免它长大后压坏院墙。娘不舍得，说大小是棵果树，虽说它结的杏儿不大，又酸点儿，可是春天开的花又漂亮、又有香气，还是留着好。那年过端午节时，恰巧邻居家的一位亲戚会嫁接技术，他家里还有新品种的水杏砧木。娘知道后就请他给我家这棵野杏树做了嫁接，把原来生长的枝条锯掉，插上水杏砧木芽、用胶带缠好，完成了“换头术”。
野杏树本壮，耐旱抗碱。嫁接后第二年树冠长成，第三年就结出了蒜头大的“黄金杏”，娘高兴的挑了几个大的，让爹称称，结果九个杏儿就达到了一市斤，一个杏儿一两还多。野杏树成了名副其实的黄金杏树，不光结的杏儿大，而且熟透的杏颜色金黄；用手轻轻掰开，杏肉黄里透红，杏核干净利落；尝一口汁水丰富，香甜软糯。消息一出，惹得邻居都来瞧新鲜。娘笑得合不拢嘴，见了人就分他几个杏儿尝尝。
自打那年起，黄金杏儿成了我家一宝。秋后整枝剪枝，冬季施肥，春天浇水。到了夏天格式格外关照，为了怕麻雀、灰山雀等鸟儿来啄食破坏黄金杏儿，爹还在树上买来尼龙网罩上。后来树冠越长越大，尼龙网罩不住了，娘就时常坐在天井里看着，不时地驱赶贪嘴的鸟雀。可尽管这样，打从杏儿泛黄开始，每天还是有五六颗杏儿被鸟儿啄落，掉在树下。杏儿快成熟的时候，树下落的更多，娘一边挥着笤帚扫把驱赶偷吃的鸟雀，一边捡拾起来挑拣那些破损差的捂捂留给自己吃。
“桃养人，杏伤人。”娘知道杏儿吃多了上火，不能多吃，就急着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回到家，帮着爹和娘摘完杏儿，挑出个儿大的、熟的好的给亲戚邻居分分，我们再带一份回城，剩下几个“贱不残”他们留下。爹娘才算方下心，了了一门心事。年头长了，有时不免搪塞他们几回，可是他们自己不舍得吃，总是给我们留着。甚至有一次我回家发现，他们保存在水缸里的杏儿都熟过了，软烂得几乎拿不成个儿。我知道，二十多年来我家的杏儿越结越多，可是娘和爹却没吃几个好杏儿。娘常说：“好东西要学会分享，别人吃了扬名，自己吃了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