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菊花

 

 

从医三十多年，最难忘怀的除了人间大爱之外，还有许多普通的人间百姓的不幸遭遇。本文主人公菊花的遭遇是真实事件，通过她的经历，或许能够提醒那些拥有青春美丽的姑娘，正确把握自己的人生和情感，让生和活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快乐和美好。

——题记      

 

深秋的一天，凉风夹杂着细雨，寂寞的街头，雨中行走的女孩儿，裙子很短，齐腰的黑发被雨水浸湿，她没有打伞，在雨地里蹒跚走着，她不冷吗？

加快了脚步走近了她，发现她脸色苍白，腹部隆起，再仔细看时，不由地心里一惊，她的腿上有血……

职业本能使我意识到，她是一名即将分娩的孕妇。我马上为她撑起雨伞，一边扶住她，一边拨打120。女孩儿软软地靠在我身上，微闭着双眼，痛苦的呻吟着：“阿姨，我肚子疼，我害怕……”

她看上去很年轻，20岁不到的样子，眼神很清纯，那隆起的腹部与她的年龄极不协调。

救护车鸣着警笛赶到了，我和医生同时把她扶上了车……

——车刚驶出不久她就分娩了，生下了一个女婴，很瘦弱。后来得知，她未婚。病房里的病人和陪床家属，常窃窃私语，有时还用鄙夷的目光看她，女孩只是默默地以泪洗面。别的产妇个个脸上洋溢着骄傲，与她形成鲜明对比。

李凤华护士长和我负担起照顾她的责任，轮流给她打饭。

女孩掩饰着凄楚和无奈，细细弱弱地说：“谢谢阿姨，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你的押金，拿好了，请签个字。”我们问她。

“阿姨，我姓王，叫菊花。”

看她虚弱的样子，我们非常心疼，她还是个孩子啊……此时此刻，对她的所有指责都过于残忍。听她口音不是本地人，为什么小小年纪就要经历人世间的坎坷？等在她平静下来后，我问她：“你是哪的家？多大了？”

“安徽南陵县，我……我……十八……”菊花断断续续地说，并慢慢地给我叙述起她的过往——

我妈妈是个孤儿，她很漂亮，他们结婚前，我爸爸天天围着妈妈转，感动了妈妈，28岁的爸爸与22岁的妈妈结婚了。可婚后我爸爸变了，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我妈妈，谁要是多看我妈妈几眼或说了几句话，就对妈妈大打出手，就连妈妈怀孕时，他也不放过。听我妈妈说，她怀我后，对爸爸说，我怀孕了，为了孩子，你别再这样了。爸爸说可以，但有一样，我们家世代单传，如果你生的是男孩儿，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如果是女孩儿，就马上送人，继续生，直到生出男孩为至。妈妈生下了我后，奶奶哭着闹着要上吊，爸爸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在月子里，妈妈拖着虚弱的身体上山干活，有一天，她回家后发现我不在家，疯了一般四处找我，邻居告诉她，看到奶奶抱我上山了。当时，计划生育抓得很紧，奶奶这么做，是为了让妈妈继续生。邻居刘奶奶和妈妈满山遍野找我，妈妈哭喊着丫头快哭，你快哭，你哭了妈妈才能找到你……

妈妈隐隐约约听到了婴儿哭声，顺着哭声，在山菊花丛中找到了孩子，那就是我，我被遗弃在了荒山野外。从那时起，我的名字就叫菊花了，妈妈再也不敢把我单独留在家里，上山干活时就背着我。我长大一点后，一天吃饭时，爸爸问妈妈，那个帮你砍玉米的男人是谁，我告诉过你，不准同男人说话，在男人面前你应该是哑巴，你忘记了吗？说着，他抓起来一个空酒瓶朝妈妈头上摔去。我害怕地扑向爸爸，哭喊着，爸爸求你了，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