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我的梧桐树（3章）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5 11:49 阅读(0)
【艺海拾贝】别了，我的梧桐树（3章）
1. 别了，我的梧桐树
贾玉欧/(陕西.宝鸡)
回家了，我再也见不到楼前的那一溜梧桐树。我的心，真的在流泪。一个成人都抱不过来的梧桐树身，六层楼高的枝干，还有宽大厚实的像巨型雨伞般的树枝条。它们已不单单是棵树了，它们已经有了灵气，蕴藏着我的父母那一代人的精气。
七十年代的中期，我的父母结束了几十年的铁路流动生活，搬到了渭南的家属基地。父亲成了房建工人。我们兄弟姊妹从这里走向了各自的工作单位。当我们休假回来时，看见了父亲他们在盖好的楼前和基地院墙四周，种上了胳膊粗的梧桐树，还修了一条排水沟。父母亲曾经三次调换过房子，无论调换在哪里，始终有梧桐树的伴随。
梧桐树长大了，我们也都成家立业走的更远了。
父亲退休了。成长起来的梧桐树遮盖着院子，也成了他们那一代人歇息聊天的地方。每逢节假日，我们回家时，看到了梧桐树就知道到家了。父母亲这个时候多半站在梧桐树下，向通往车站的那条小路上张望，孩子们会从老远的地方喊叫着奶奶爷爷、姥姥姥爷地向他们奔去。
在我们回来的日子，父母亲买好了菜也不会急着上楼，总会把儿女们回来的消息，告诉给左邻右舍和楼里的大妈大伯们。没事了他们会在楼下打牌，下棋，家长里短的说一阵子。
家属基地有上百户人家，谁家有几个孩子都在那儿上班，过得好不好他们都清楚。有了婚丧嫁娶的事情，他们会像给自己家里办事一样尽职尽责。有人群的地方就有矛盾，生气吵架的事情经常发生，但真的遇到了困难和事情，他们会很快地释然，前去帮忙。谁家做了菜盒子、包子、粽子、面皮等食物，也会在梧桐树下品尝互送。
梧桐树见证了他们的喜怒哀乐，见证了他们的生活和一些不为人知的烦恼。梧桐树嗅着家家户户飘出的饭香味成长着。
梧桐树长大了，它的根深深地扎进了地下，裸露在外面的树根也像五指一样抓扒着地面。它的成长并没有影响到跟前的排水沟，许多水渗给了大树，树根很感恩地把大部分的根系扎在了水沟低下，不让小动物们的洞穴影响到排水沟。它们成了相依相伴的伙伴。
住户家的厨房大都在阴面，梧桐树正好遮住外面的一切。在厨房做饭，总有梧桐树送过来的凉风和沙沙的树叶声。
光阴在这里流淌，生活在一日日的推移。渐渐的，父母亲在梧桐的陪伴中花白了头发，步伐变的瞒跚，梧桐树看着这些，心疼着他们。在寂寞的晚上，梧桐树听见了父母亲睡梦中喊叫着孩子们的乳名，也听见了父母亲有病时低低的呻吟。梧桐树知道，老人们不愿意让孩子们知道这些，怕影响他们的工作和生活。梧桐树渐渐的成了他们的孩子，每天都在交谈中述说着生活的一切。
父母亲渐渐地老了，有病了，梧桐树在他们患病治疗的过程中，始终陪伴着他们，每天都会把轻轻的问候从窗口递进来，父母亲也总是把深情的目光投向它们。也许在梧桐树的斑斓中，父母亲在想着他们的故乡，和故乡的田野里那长眠的父母，和他们的兄弟姊妹们。后来，父母亲相继病逝。梧桐树与我们一起悲痛，在为父母守灵的日子里，梧桐树也呻吟，哭泣着。不管是七天的忌日，还是百天忌日，我们与梧桐树一起祭奠着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