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情缘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5 06:27 阅读(0)
王东梅|他乡情缘
01
啁啾啁啾。
窗外不知何时飞来一只灰头白腹、模样灵巧可爱的小雀鸟，在曙光初露的清晨惊醒我的好梦。
推开纱门，便见它静静歇止在窗台上，用一双骨碌碌的黑眼珠好奇的紧盯着我。我试着摊开双掌，期待能够和它结下一份美丽的情缘。
它似也懂得人意，竟轻拍着沾满露珠的双翅自窗台跃起，转了数圈之后直直在我掌心落下。
“多么可爱的小家伙！”我轻叹。为它拭去毛羽上湿蒙蒙的水气。
“冷吗？饿吗？”
啁啾啁啾。
它唯一能作的回答牵动着我的衷肠。这只看来羽毛未丰的小雀鸟，莫不是和我一样是个淘气、不听话，硬着心肠远离爹娘的孩子？
我找了些米和水，盛在塑料盘内，它快乐的轻啄着米，也尝着水；并间断的抬起头凝视着我。
“快些吃吧！等吃完了快快回家，莫让爹娘操心啊！”
啁啾啁啾。
它灵巧的纵身飞起，自敞开的纱门疾飞而去。
没想到才一会功夫它却又折返回来，在我头上盘旋不去。
“快回家吧！别再淘气了。”我仰头唤着这顽皮的孩子。
啁啾啁啾。
它依依不舍的再度凌空，振翅隐没在黎明柔和的阳光之中。
这善解人意的小小雀鸟，日后依稀成了漫长的离家岁月中，能够告解我乡愁的唯一知音。
每天清晨，无论晴雨，它总固定出现在我的窗台上快乐的唱着歌；试图唤醒沉睡中的我。
往往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纱门，这可爱的小家伙便飞落我的肩头上跳下跃，似乎是声声问着：“想家吗？今天可不能哭。”
噢！我不哭的，只不过时常在心中暗弹想家的珠泪。
而它无尽的绵绵情意，也因此融入我的生活之中，成了再也无法割舍分离的一部份。
直到那个飘着细雨、凄冷肃杀的秋天清晨，当我习惯性的推开纱门，期待着小小雀鸟轻拍沾满露水的翅膀朝我飞来；却惊见它僵卧在花圃边，无助的朝我望着。
“怎么啦？”我大惊失色的轻捧起它，感觉到它的体温正在逐渐失去。
“啁——啾——啁——啾——”它向来出色的歌声也变了调，仅能瑟缩的不断低吟着。
“啁——啾——”晶莹的泪光在它失神的大眼睛闪动，凄楚无奈的望向我最后一眼之后终于缓缓闭上。
伤心的我只得含泪在凄冷的阳台花圃上埋了它。当铲子上的土一把把自它小小的身躯落下，我不禁哭着低声念道：“回家吧！回家。当个听话的乖孩子，再也不要飞离爹娘身边，惹它们空自伤心。”
02
下课晚了，偏我又贪恋着西门溪的夜景，也许身在异乡的岁月里，唯有外界的繁华喧嚣能够暂为我寂寞的心灵止痛疗伤吧？
当我任性的一味照己意行事时，早已将父母平时殷殷的告诫丢诸脑后了。
而现在，等方才短暂的快乐转眼掠过之后，我倒真犹豫害怕了起来。
要回到巷弄的住处，必得经过眼前这片森森大墙，偏巧墙边植了数棵参天古木，微风偶一吹动，枝叶便沙沙乱响，魔魇般窸窣舞动。
我立在墙的那端，自随身的背包里摸出一把挤得绉巴巴的伞，谨慎的朝四周观望着，心想，等会若是不幸出现狼踪，就拿这柄伞当做武器和它抵抗吧！
我深吸口气，竖起了耳朵，摀着怦怦乱跳的心口，一步一停顿的挨着墙边走。眼见巷口那盏微弱的路灯已然在望，心头不由得浮现一丝窃喜。
怎料得意忘形的我却倏的撞上一道自墙角闪出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