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里大山绿色的浸润下，此时是最优美、平和、亮丽之像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1 13:56 阅读(0)
绿色的大山
孙天诺
从东面漫游到西面的初春太阳，在百里大山绿色的浸润下，此时是最优美、平和、亮丽之像，它以经年不变的神态，打量着众山环绕的盆地，曾经只住有十来户的靠山屯，打量着全屯只剩下一个人的图老汉。
一段时间以来，图老汉心情就不平静，今天下午尤甚。他站在高岗上凝视着西斜太阳，他在和它告别。他明天上午就要离开这块使他出生、成长、变老的深情的土地了。他本来在三天前，就应该和最后撤离的家人们离开。但是，他不能，他要和埋在地下的先辈；他要和生他养他的森林、大山做个绝别……
更重要的是：他要亲眼看到最后的一户邻居青木家搬走，说是监督、送行都可以。
久居深山的图老汉和许多山民都知道：生态的重要。曾经有一段时间，大山里没有了老虎。有一年出现了三只，硬说是苏联过来的。图老汉和村民那个气愤：人分国籍，动物是哪好就在哪安家。
几年后，家乡的大山里真的又有老虎了。第一个发现的就是青木，他看见了一只母虎带了一只虎崽。根据动物习性，它要是不在这长期居住，就不会圈占领地生崽了。这就是图老汉感激青木，成为朋友的原因之一。而后，有村民在黎明前，发现了树林里有被掏吃的小牛尸体。图老汉亲自去看了：是老虎撕的无疑，湿地上留有明显的虎脚印。
死了牛的主人和全村人一样高兴，因为大山里有了兽中之王。中午，在图老汉的张罗下用剩下的大半头牛举行了村宴。
随后，图老汉便让在城里工作儿子，给在北京的既懂生态又有重权的同学反映了。此后，靠山屯发现了老虎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了，于是，有关单位来了调查人员，图老汉负责伙食，青木家负责住宿。这又是两人更好的原因。
调查人员经过较长的时间，把植物覆盖、生态链、资源，等等条件，都详细地向有关部门报告后，此地区终于获批为：东北虎野生保护园了。
很快，政府文件就下来了：靠山屯被规划在东北虎自然保护区了，要全屯搬迁。有关部门一步一步地，把这屯里的几家都安排好了。愿意回原籍的回原籍；愿意奔亲属的奔亲属；图老汉力排儿、女们的众意，选择了离此地二百多里的县城。他图的就是地气相连，风水会轮着转。
青木是屯里除图老汉之外最后才走的，图老汉晚走是依恋，而青木是钉子户。当年，他是比较晚在此屯落户的。当时屯里人的生活方式——种田、打猎、采山菜，青木都不擅长。但是他却生活的最好。他的颠沛流离的生活经历，使他在政策的疏漏之间；在淳朴的山民面前，占了不少好处。禁猎时，猎枪上缴了，他还违规用铁丝套过几只野兔。被批评教育后，他又专心种植了。他种过少量的人参；大片的木耳；屯里旱田改种水稻，也是他家第一个带的头。他是屯里的首富。他是全屯唯独盖了五间砖瓦房的人家。
为了生活他走遍了半个中国，他认为这里最好：环境得天独厚。他认为他在此地幸福生活的指数，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搬迁是他最不愿意的，所以动员他时，他提的条件最苛刻。以至于拖延了整体半年。他这样做，就成了图老汉的仇人。
青木变成了钉子户。最后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图老汉的出面，才把他动员搬走的。
青木落户到屯子的第一个冬季，需要砍一年用的烧柴，他没有山里人的生活经验。也不懂林业局的砍伐规矩。屯里的主事人，一直无偿负责防火、村民砍烧柴的图老汉，责无旁贷地陪他进山了。头两爬犁很顺利，都是枯死的树木，易燃又耐烧。都是林业允许的。第三次到了山里后，图老汉突然用很长时间拉了一泡屎。这期间，青木选了一棵站杆多年的枯木。他猛力地挥起利斧。他想：就这一棵就足够装一爬犁了。
这时，图老汉赶到，他刚看一眼就立即喊停。但是，已经晚了，蹲仓的黑熊吼叫着从树洞里露出了脑袋。逃跑已经来不及了。他让青木将斧头斜插在洞口，他又斜插上一根粗棍，架成了十字交叉型，挡住了熊的胸部和它的掌。熊的飞溅的泡沫和血口獠牙，让初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的青木手脚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