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我们，摩托车都没有见过，别说是轿车和火车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1 01:35 阅读(0)
散文︱王树杰： 洒落的童年
乡下的我们，摩托车都没有见过，别说是轿车和火车。偶尔见一自行车，便跑着、追着、围着，看个没够，直到人家叫骂着冲出重围。羡慕之际，就有人作诗：远看一条龙，近瞅钢丝拧。好路龙驮鳖，孬路鳖驮龙。
而一旦有飞机从村庄掠过，我们总会受宠若惊地脱下帽子、褂子、鞋子……抛向空中，口里祷告着：飞机飞机载载我，我给你个大窝窝；飞机飞机下来吧，我给你个大西瓜！……当它终于无视地消逝，祷告就成了谩骂：飞鸡飞鸭子，飞你娘的腚瓜子！
常常逃学。
钻到城南公路下一个干涸的小桥洞里，铺上碎砖块儿，躺在那儿，听拉煤拉炭的车马驴骡敲打路面时清脆的蹄声。
听到有汽车驶来，就赶紧戴上柳条编成的帽圈儿，站在路中央，叉着腰，对着那车大喊：你娘长了个啥？——告诉我，就叫你过去！
“逼——！逼逼——！”憨憨的汽车，每一回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也都就得意地笑着，让它呼啸而过。
是一辆坏了喇叭的破拖拉机断送了我们的事业。那个丑陋而凶残的司机，跳下来，一脚把我踢了个半死。
因为饿，就去地里偷东西吃。
夏天烧烤青嫩麦穗的惬意自不必说，单是秋天的田野，就乐不可支。
最容易的是烧玉米和炸豆子。
先割来一箩头干燥的蒿草，再把偷来的玉米棒子和豆子扔到火里烧，最后脱下汗褂子对着火堆扇，灰飞烟灭之后，就可以品尝香嫩的玉米与嘣脆的豆粒了。
最麻烦的是焖红薯。
先要用胶泥做成泥团，再垒成窝头状的炉灶，再用火烧。把泥团烧成红通通的热坷垃之后，再把偷来的红薯填到炉膛里，砸落坷垃，焖。过上一两个钟头才可以焖熟，才能吃。
最危险的是偷绿豆。
绿豆生吃口感不好，也不易烧吃。但把它和小米一起煮，就很好喝，且大人们说绿豆汤还解百毒。偷绿豆的危险，在于它不能吃下去而是要带回家里，可回家必经的路口又常常有看护庄稼的老头把守着。于是，我们往往都到很晚了才回家，且要把绿豆藏在袖口中，或者夹在裤裆里……
做贼的担惊受怕不断煎熬着我们，但吃饱了不饿却是颠破不灭的真理。于是，我们就常 常快乐地去偷。我至今还记得那首“偷绿豆歌”：下定决心偷绿豆，不怕牺牲带家走。排除万难要下锅，争取胜利端碗喝。
作者简介：王树杰，男，1968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