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2-02 10:44 阅读(3)
一叶知秋
一 叶 知 秋
【散文】
姚红红（甘肃舟曲）
早醒后空气格外的清凉，好似一下子就褪去了前几日的燥热，拿起手机，屏保显示今日立秋。迅速起身到窗台，看看是否有雨，推窗看天，一片晴空。天空湛蓝耀眼，南山顶上的“山水新舟曲藏乡小江南”几个大字上已射入一片朝阳，整片山头泛出金色光芒。
“立秋不下万人愁”，小时候老听爸爸说的一句谚语。也许是这句谚语的缘故，我的记忆里，几乎所有的立秋都有雨，而且这天的雨都出奇的大和猛，今年却是例外。
送女儿去舞蹈班的路上，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气温较前两日明显降低，穿着短袖胳膊能感到丝丝凉意。女儿稚嫩的声音叫到“妈妈、妈妈你看，一片树叶落下来了。”顺小手指向望去，又一片梧桐树叶缓缓飘下。我低声告诉女儿：“今天立秋，秋天到了，一片片树叶就从树上落了下来，然后天气就会一天天变凉。”
一叶知秋，秋天就从这一片落叶中降临了。
女儿开始撒娇，抱住老公的腿，嗲声喊冷。老公将女儿抱起，紧紧搂入怀中，父爱满满。
眼前一幕让我想起自己的爸爸，想起14岁那年立秋和那场无休无止的大雨。
高一那年，妈妈大病初愈。因两年前妈妈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姐姐作为家中老大便休学家中。一方面由于家庭经济负担，另一方面生病的妈妈要人照顾。姐姐在家照顾妈妈不到一年就去了县城打工，打工的地方是当时全县唯一一家火锅店，也是全县第一家火锅店，听说生意相当红火，店内招了许多服务员，还有许多外地人。那个年代小县城还处于封闭状态，突然许多新鲜面孔和事物的注入，让整个县城活跃了起来，包括青春期的姐姐。
那是我上高中后的第二个假期，在琐碎中逐渐懂得了爸爸的不容易，四个孩子的养育和妈妈的巨额药费，生活的重担死死地压在爸爸肩上。那个暑期我似乎一下子长大，白天尽力帮爸爸干农活，照顾初愈的妈妈，晚上看书学习。
姐姐在立秋的头三天回家了，告诉爸妈她辞职不干了，没说缘由。爸爸那时正有意让姐姐复学，妈妈慢慢恢复，他有心有力再供读我们四个，他不想让姐姐就这么辍学。立秋的头天晚上很闷热，吃过晚饭后我们都在楼顶乘凉，那晚姐姐依偎在爸爸身旁撒娇卖乖，嫉妒心作祟，我便早早一个人下楼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大亮，我被一阵急促的叫声吓醒。惊慌中我拖着拖鞋跑出睡房，一阵清凉惊醒我，雨水像泼洒一般洒下，从院子跑到二楼，瞬间被淋透。姐姐留下了长长的一封书信，离家出走了。那日立秋，雨很大很猛下了整整一天。
爸爸撑了一把黑色雨伞去寻找姐姐，当时的村子没有汽车，只能徒步，从家到乡镇三公里多道路崎岖，我呆坐在廊檐下，看大雨落下，整整一个上午，雨越下越大，我心急如焚。中午左右爸爸独自回家。爸爸在县城汽车站里找到了姐姐，可姐姐执意远走。那是我第一次见爸爸喝醉流泪，他把我们兄妹三人叫到身边哽咽到“爸爸无能，没能让你姐完成学业，你们三个以后要好好学习，将来出息了一定要照顾好你姐。”那年小妹7岁，弟弟9岁，不知他们是否听懂了爸爸的嘱咐，只见使劲点头，我没做任何回应，只有满脑子的恨，恨姐姐的自私，恨姐姐的不懂事。
慢慢成长，我逐渐读懂得了爸爸的那日的眼泪，有些遗憾终究会成为一生缓不好的伤痛。
假期快结束时，在姐姐留家里的行李箱发现了一本日记，记录了她青春期的单相思，青涩朦胧，字字情真意切，字里行间透出一种懵懂羞涩的情感。
年少的姐姐选择了逃避，她只知自己思念之苦，却不懂那份厚重沉稳的父爱。那个立秋，那场秋雨，那个离家出走竟成了爸爸毕生的痛，以致于爸爸每每说起，总有满眼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