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河，我家乡的河！

 

 

牡丹河属于西淠河上游的一段，又名毛坦河、毛河，虽与山外面的大江大河不能同日而语，可在我们大别山腹地，能算得上一条比较大的河流。它的上游延伸至数十公里的崇山峻岭间，有数不清小溪流注入其中，因而牡丹河一年四季清粼透彻，碧波荡漾。牡丹河宽的地方有两百米，一般处仅百十米左右。放眼望去，牡丹河如同一条蜿蜒于大山深处的巨龙，逶迤盘旋，蔚为壮观；临近，却能看得清粼粼波光，河床中洁白的鹅卵石，水中墨绿的虾鱼草，和游动的鱼虾。

 

 

 

河的两岸长着茂密的杨柳棵子，有的地方杨柳棵子延伸到河的中央，年复一年，有碗口粗细，叫人分不清哪是河床哪是河岸。尤其是春夏季，杨柳棵子遮住了河面，看去不像是一条河，而是一马平川的绿野。乍暖还寒时节，山野还没发青，牡丹河里的杨柳棵子最先感知春的信息，鹅黄的嫩叶儿一天一个样，毛毛虫似得绒花儿随风飘舞，真是一幅极佳的水粉画，要是再走近一些，能看到被枝叶遮蔽着的，或明快激越，或沉静平缓的河水，并伴随着哗哗的流动声。明媚的早春骄阳，暖暖的河风，满河的鹅黄翠绿，这是一幅被活化了的水墨丹青。

 

 

 

几场春雨，水涨了，天暖了，憋了一冬的鱼儿也往浅水区域游动。此时的河边能遇到三三两两的垂钓者。他们全副武装，或立或坐，或蹲或倚，在翠绿的杨柳棵子边，光滑的大岩石上，裸露的沙滩中，都能看到他们身影。他们静静的一门心思的等鱼儿上钩，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定能满载而归。

 

就是一两个月不下雨，河水依旧丰盈。河水滋润着两岸大片的庄稼地，养育着生活这里的人们。河面宽大，地势低矮，不能通过筑堰建坝提水。没有水泵的时候，每到用水季节，人们就往河里架起水车，年轻力壮的人轮流着踏水车，河水哗哗哗哗的被车到田间地头；有水泵就方便了，支好水泵，合上电闸，水的扬程高，很快就把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田地灌满。沿岸大都是沙底子田，蓄水性差，可村子里的人不怕，牡丹河有水呢，不就是多花些力气而已。

 

 

 

沿河两岸住着许多人家，非一家两家，而是十多家聚族而居，导致如今叫张家湾，李家新屋，或陈家畈的村庄出现。天刚麻麻亮，女人们就起床做饭，男人挑着一担担清亮亮河水回家，几趟下来，水缸满了，人们享用着牡丹河的河水。浅滩下是一片淋子，水面似镜，静静地倒映着两岸的山峦、村庄，及村庄中徐徐升腾的，很快与山岚连在一起的炊烟。早饭后，洗衣、洗菜、洗器具的大姑娘小媳妇来到牡丹河边。棒槌声、洗刷声、银铃般的欢声笑语，沿着牡丹河光滑的水面，透过湿漉漉的晨雾，飘向远方。

 

 

 

每至夏季，牡丹河总要展示几次自己强健的肌体，和强大的生命力。雨下个十天半月不停。田满了，塘堰满了，满山遍野都下动了淌。河水大涨，两岸及河中心的杨柳棵子被大水淹没，几处立在河心的巨石也没了踪影。可以想象牡丹河的河水有多大！整个河道分不出浅滩与深淋，宽处与窄处，映入眼帘的是唯见洪水天际流的波澜壮阔。河岸边站着许多看大水的人。河床被浑浊的大水填得满满当当，洪水汹涌着咆哮着往下游奔涌；河心的洪峰一波高过一波，颇有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劲头；岸边的波浪相应和着洪峰的节拍，强有力的冲击着岸坝，溅起数米高的浪花；胆大的人，来到河边，用叉子网捞浑水鱼。落雨声，洪峰声，浪击声，河床里巨石被冲动时的撞击声......是何等得惊心动魄啊！这不是牡丹河，分明是威力无比的巨龙在咆哮，在发威。易涨易落山间水。雨住了，洪水三五天就过去。洪水过后的河道，出奇得干净，也出奇得空旷，好像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梳洗打扮。杨柳棵子还在，因水中浸泡多时，没了往日鲜亮，且一边倒的伏着；几处巨大的岩石还在，由于强力的冲刷，终于露出了本色。牡丹河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宽容，温和与柔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