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畅

 

 

当丽日和风的天际飘过一朵朵亮丽的云彩，当越来越灿烂的阳光把一簇簇绿叶映照得明光闪亮，当连绵不断的梅雨开始觊觎着天地大舞台准备粉墨登场，当蝉蛙合唱团和蜻蜓舞蹈队为一场声势浩大的歌舞表演赶趟儿排练之际，夏正喘着粗气，迈着急匆匆的脚步，风风火火的登台了。

夏是“火”的季节。火热是夏日最清晰鲜明的标志，提起夏，人们立刻就会想到那高悬头顶的特大号火球，那肆意喷吐着火苗的毒辣阳光，那热气蒸腾如桑拿房般的地表环境；描述夏，人们不会吝啬最狠最辣的词汇：诸如燃烧、炙烤、灼热、滚烫，骄阳似火、烁玉流金、烈日炎炎、火伞高张……就是那些风流多情的古代文人骚客，只要写到夏，也一改平日温情脉脉的笔调，变得字热句烫起来。信手拈来几例：唐朝诗人韦应物《夏花明》中有“炎炎日正午，灼灼火俱燃”之句，寥寥十字，竟出现了八个“火”；诗圣杜甫《夏夜叹》开篇就是“永日不可暮，炎蒸毒我肠”，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暑热对人的摧残及自己厌烦而又无奈之情；宋代文学家苏轼在《菩萨蛮·夏景回文》中写道，“火云凝汗挥珠颗，颗珠挥汗凝云火”，巧用回文形式幽默诙谐地表现出暑热难耐挥汗如雨的情景。可见古今之夏同属于“火”的世界。

 

 

 

夏是“水”的季节。水是夏日最丰沛的产物，离开了水的滋润，干巴巴的夏就失却了丰满成熟的韵味，因而平日夏之水多以温和柔美示人。无处不在的是汗水。劳动人民劳动时自是挥汗如雨，南宋著名江湖派诗人戴复古《大热五首（一）》中“田水沸如汤，背汗湿如泼”之句，把烈日下劳动者出汗像水泼似的情景描绘得形象到位。就是皇帝，如南朝梁简文帝萧纲，在《苦热行》中也痛苦地吐槽：“滂沱汗似铄，微靡风如汤。”可见暑热出汗对谁都一视同仁。引力巨大的是河水。乡村的孩子们每天都渴望泡在池塘小河里，尽情地嬉戏玩乐、捉鱼捉虾，顺带着防暑降温，总是忘记上岸回家，队伍中也不乏大人的身影。倾泄而下的是雨水。长江中下游及江淮地区的梅雨从初夏即拉开帷幕，一场连一场，后场赶前场，时急时缓，连绵不断，从城市街道到广袤乡村，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不期而遇的雷暴雨总是急匆匆来去，雷公电母一番合作震天动地，风伯雨神不甘示弱，刮得飞沙走石，下得铺天盖地。有时冰雹龙卷风也来凑个热闹，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狼藉。令人气恼恐惧的是滚滚洪水，江河泛滥，水库决堤，滔滔洪流冲毁村庄道路，淹没大片农田，屡屡导致泽国千里，让成千上万失去家园的百姓在血泪痛苦中领受失控之水的凶暴可怕。

 

 

 

夏是“绿”的季节。葱葱郁郁的深绿是夏日的外套，覆盖了东西南北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绿是生命的符号，是旺盛的宣言。不必说北方的松柏、杉树，南方的香樟、玉兰等常绿高大树种，经充足的阳光雨露滋润更加青翠欲滴；也不必说槐、杨、桑、柳、榆、桐、枫、桦等落叶乔木紧握夏日的机遇，肆无忌惮地葳蕤疯长；单是那矮小丛生的灌木，如黄杨、地柏、连翘、沙柳等，一个赛过一个的枝繁叶茂；更有那玫瑰、杜鹃、牡丹、月季、茉莉等绿中缀红点彩，竞相吐艳；桃、李、杏、梨、苹果等绿中结硕挂果，满园飘香。夏日的庄稼正值旺季，水稻、旱谷片片蓬勃、棵棵茁壮，近看翠得浓墨重彩，远观绿得眼花缭乱，像给大地搭建了无边无际的青纱帐。知名的不知名的小草最善于补白，沟渠旁、十边地、夹缝中，无处不见它们的身影，一式的蓬勃，一概的旺盛，把醉人的绿填满角角落落，割去一片转眼又冒出一片，拔掉一茬马上蹿出更高更壮的一茬。别忘了水生植物，碧荷、睡莲、绿菱个个都是“名门闺秀”，誉满天下，就是那随处可见的芦苇、不起眼的浮萍、令人生厌的水葫芦、塞满河道的水花生，也处处绿意盎然、翠得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