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青青野菜香

 

正值春分，绿意葱茏，姹紫嫣红，一派生机盎然。新冠病毒猖狂一时，却不能猖狂一世，春的使者驱散阴霾，人们终究告别了宅居的日子。一个个像飞出笼的鸟儿，畅游大自然，尽情地享受春光。

或是踏青，也或是祭祖，阳光明媚的日子，我迈开禁足数日的步伐，快乐地走向春天，放飞的心插上翅膀，畅游在风光秀丽的郊外。放眼望去，广阔的田野和我一样，像注射了兴奋剂，绿油油的麦苗蓬勃生长，金灿灿的油菜花充满青春活力，桃红梨白更是羞涩妩媚，芬芳迷人，它们都是春天里的主角，博得众人的喝彩。然而，我更喜欢春天里的配角——那些并不引人注目的野草、野菜。

 

童年时光，我与野草结下不解之缘。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家家户户都饲养牲畜。孩童主要任务就是每天起早贪黑地割青草，喂养牛、羊、猪、兔。那时候，庄稼地里的青草基本上都被大人们除掉了，田埂地垄上只要冒出绿色，就会被一抢而空。别人是爱财如命，我是爱草如命。因此，野草已刻在了我的生命里。直到如今，无论在何时何地，野草都能吸引我的眼球，触发我的深情，唤起我童年的回忆。

瞧，田埂上那一片片又嫩又绿的野草，长势喜人。或许因这段寂寞的日子，无人踩踏，白雪温暖，雨水滋润，才使得它们如此茂盛。这里的野草种类繁多，挨挨挤挤，各自在张扬着个性。我虽不能完全叫出它们的学名，但它们的日常用语早已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三棱草、狗尾巴草、巴根草、苜蓿草……是牛羊兔的最爱。那时候，从小草发芽，我们就开始采割，一直到晚秋，草儿变黄。从家门口的田埂一直割到十里开外的地垄，野草的茎叶磨破我的双手，野草的清香沁满我的嗅觉。拉拉藤、呼啦苗、勒豆秧、红花草、小鹅草、野豌豆……都是猪的美食。那时，家家户户都养猪，这些猪草也成了抢手货，有时小伙伴们为了抢猪草，还会发生拳脚。猪吃草有讲究，必须把割回的猪草切碎，拌上麦麸子或者米糠，这样猪才会吃得津津有味。也正因为猪吃的是草料，所以那时候的猪肉比现在喂饲料的猪肉香。

 

春风吹拂着绿草，我们像久违的老友，它们在向我微微点头。我也蹲下身去，爱不释手，轻轻抚摸，情不自禁拿出手机拍照，兴奋地喃喃自语“过去，我哪见过这么茂盛的草啊！”时代在发展，农村人很少在喂养牲畜了，这些野草失去了更多的利用价值，但它们不在乎人类的眼光，仍在一岁一枯荣，默默地编织着绿色的梦。

这一簇簇绿色中，除了野草，还有熟悉的野菜。荠菜、马兰头、野蒿子、灰灰菜、毛苋菜、蒲公英……一个个水灵的名字，是大自然的礼物，纯净、本真、鲜香，不仅香气扑鼻，还有很强的诱惑力。贫穷的日子，它们成了救命的食粮，幸福的时光，它们又是促进健康的纯天然食品。此时此刻，看着这嫩绿的野菜，又情不自禁地勾起我童年的回忆。我的思绪被腌渍在酸楚、苦涩、欢乐、甜蜜、温馨的野菜里。

 

记得小时候，每到春天，青黄不接，就会闹饥荒，常忍饥挨饿。这时的野菜，就成了糊口的好东西。所以，我们盼着开春，能到野外挖野菜。阳春三月，广阔的田野郁郁葱葱。放学以后，我就会挎着篮子，拿着铲子，到郊外的田埂路边，寻觅野菜。每次挖回来，母亲都会把这些野菜变着花样做给我们吃。野蒿子用盐腌渍，当咸菜。马兰头用开水烫后，拌上调料，当凉菜。灰灰菜、毛苋菜炒着吃，也可做菜糊糊。荠菜在野菜中算是上上品，用它做馅儿，可以包饺子，也可蒸包子。

如今已是高科技时代，人人都过上了丰衣足食、幸福美满的日子。但是那些自然生长、无公害的绿色野菜，仍然博得众人的青睐，而且身价倍增，现已成为时尚的宠儿，并出现在星级酒店和都市人的餐桌上，还是一道备受欢迎的菜肴。那个年代，吃野菜仅仅只是为了充饥，而如今，人们吃野菜却是吃腻了鱼肉海鲜，想换换口味，调节生活，促进健康。更多的人和我一样，是想感受那童年的时光，品味野菜独特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