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种瓜，随地丢一粒种也许能发出芽来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0 17:04 阅读(0)
瓜 园
文/杨学东
一
三茂老汉七十多岁了，身子骨还硬实，在当地，他是种瓜的好把式。
要说种瓜，随地丢一粒种也许能发出芽来，可未必有收获，有好的口感，种瓜讲究的是土质。红土地肥沃，可难侍弄，特别是苗期，遇干旱容易龟裂，苗不旺；沙土水肥渗漏厉害，需要及时补充，成本自然就高，适宜的是介于红土和沙土之间的中性土质。三茂老汉的瓜园正是这样的地处，还有园子一旁四季都不干涸的小水塘，天就的一处瓜园。
三茂老汉的日子多滋润，你先看四围的篱笆墙上，东面一溜棱瓜，南面爬满了扁豆蔓子，傍晚黄黄的棱瓜花一齐开放，粉红的扁豆花也不示弱，两种花香交织一起，那味儿才叫一个清香!三茂老汉不抽烟，喜欢喝几口小酒。每次生着火了，再不急不缓走到篱笆墙下，剪下两根棱瓜或是摘一把扁豆，刀一切，白汁冒出来，菜下进油锅，“滋”地一声格外响，待菜出锅，顺手从草棚前的畦子里拔起一根香菜，掐成几段扔进去。都说有钱使得鬼推磨，也不尽然，有钱吃到山珍海味，吃不到三茂第一时间摘下的青菜。
太阳毒热的时候，三茂老汉就放下手里的活儿，躺在用几根木棍撑起的凉棚下。架上爬满了葫芦藤，几个大葫芦吊在下面。三茂眯起眼睛，一会儿仰脸瞅瞅葫芦，再懒懒地转身望一眼园子里的瓜，地中间是西瓜，两边是甜瓜和面瓜，甜瓜面瓜的叶子看上去一摸一样，三茂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小风从水塘那边吹来，送来丝丝凉意，凉棚下的三茂才叫一个舒服。附近庄稼地里劳作的人们热得满头大汗，望见凉棚下惬意的三茂，就会说上一句：三茂的日子赛神仙啊！
三茂老汉自有他的苦闷，他一个光棍，连个近房侄儿也没有。老实憨厚的人必然就穷，穷就讨不到老婆。秀儿那时多俊，不光脸蛋儿，还有两根粗黑的辫子垂在背后，是村里拔尖的姑娘。秀儿说；“穷怕啥？只要勤劳，有种瓜的技术，日子总会发达起来。”秀儿做完地里的活儿，再割满一席筐猪菜，就到瓜园来，随在三茂身后，一起给瓜蔓打冒杈。三茂总看着她憨笑：“秀儿！你歇着，瓜茎上净刺，你手娇嫩……”
秀儿亮开手掌，果然有几处扎伤的血点点。
三茂有些慌了。“秀儿，你到凉棚下歇着，我给你摘一个花皮黄！”三茂在地里寻起来，不停地弯腰要摘瓜的样子，又直起身，他要给秀儿摘最香甜可口的瓜。终于瞅准了一个，傻傻憨笑着递给秀儿。
秀儿咬一口，嘴巴一下张大，舌头吐出来，一脸苦相。“苦死了，做害人！”
三茂的眼睛也瞪得大大，他上前捧住秀儿的手，照着秀儿咬过的地方就是一口，他认准的瓜会有错？真是爽甜啊，一年之中园子里也出产不了几个这样的瓜。
“咯咯……”秀儿笑弯了腰。秀生的俊，笑起来更俊！三茂和秀儿对着面笑，笑着笑着，秀儿就低下了头。
那些日子啊！
想起那段日子，三茂就想起秀儿，就想起水塘边那棵柳树下，还有那个满天星星的夜晚。秀儿两手搂紧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身子抽搐着，哭成了泪人。“三茂哥！带我走吧，咱们远走高飞！”
三茂拿不出五十块钱，拿不出两块粗布，没有带着秀儿远走高飞的勇气。第二天大早，大榆树村来人了，吹吹打打，鞭炮连天，娶亲的队伍带走了秀儿，还有秀儿身子里他的骨血！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