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今年种瓜卖的钱还不够上学……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4 22:35 阅读(0)
高考和瓜事（丽华）
通知书来了，是西北师大中文系的，我有点失望，又有点高兴，父亲说今年种瓜卖的钱还不够上学……
高考和瓜事
那一年，家里没有其他的经济收入，宽川子的二亩机灌地就种了西瓜。西瓜的品种叫P2，是椭圆形的，比别的瓜要大很多。六月里，西瓜躺在瓜板上，个个像枕头，好想跑过去抱住亲一亲。
七月九号高考结束了，家里就开始割麦子，麦子割倒，接着下来就要摘西瓜了。其实种西瓜是给我准备“上大学”的学费，以前这二亩地都是种麦子套黄豆，从没种过瓜。因为西瓜务起来太费事，家里缺劳力，何况宽川子离家又那么远的。已经考了一年了，成绩不理想，于是复读。复读那年的高考成绩自我感觉不错，估分接近500分，父亲很高兴，一家人都兴冲冲地期待着成绩公布。
摘瓜前几天，父亲打算给瓜地浅浅地浇一点水，让西瓜再长一长。谁知浇水那晚老天也来凑热闹。父亲和弟弟把水浇完回去刚躺下，天就变了。先是起了一阵急风，很快白云变成乌云，满天翻滚。没有悬念，立刻大雨倾盆而下。天蒙蒙亮，雨停了，弟弟骑上自行车赶了十多里路来到宽川子的西瓜地里，但见瓜地里水清海海的一片，瓜板快要被淹没了，不少大瓜都经了水。弟弟见状几乎要哭起来。这二亩瓜地，弟弟下了很多苦，瓜笋几乎全是弟弟一人掐的。弟弟自从在学校的灶上吃坏了胃之后，就嚷着再不上学了，一家人好说歹劝他去，他就是不去。不上学干什么？想学技术没有门路，只好跟上大人务农。弟弟干农活不惜力，一到地里就只闷头干活，地邻们都称赞他实在是个好娃。
满地的水挖开埂子自己不会流出去，弟弟就拿脸盆把水往外面泼。随后，我、父亲和哥哥也赶来了，大家一起用铁锨脸盆把水往外泼的泼，舀的舀。折腾了半天，水总算从瓜板上下去了。可是地里的水还是很多，舀又舀不上，只好看着它慢慢往下渗。就在那几天，收瓜车都来收瓜，地邻们都把自己的瓜摘了背到柏油路边等候。车来了，男人和车主交涉价钱，女人娃娃继往出背瓜。他们很累却都很兴奋，一厚沓票子就要到手了。我们一家却只有干着急的份儿，眼睛直勾勾瞅着瓜地，盼着地快点干了。过了一周，地快干了，能站住人了，我们进到地里，发现好多大瓜挨地皮的部分已经腐烂，有的裂了口子，像一张烂嘴一样露出了红瓤。
一家人叫苦不迭!
弟弟先把已经经了水的瓜摘出来小心翼翼地码在地埂边，他一个都舍不得扔掉。我和哥哥把拣出的好瓜背到油路边，等候过往车辆，看有没有收瓜的。收瓜车已经很少了，等了半天，只等来了一辆车。
因为错过了最佳卖瓜时间，一斤瓜车主只愿意出5分钱，我们争了一下，车主涨了5厘，再不敢争了，再争就卖不掉了。最后二亩地总共卖了约600元。父亲一算，这些钱还不够辛苦钱，按正常产量和价钱，二亩地一般要卖五六千元。父亲转头对我说:看来你就这命。他这样一说，我立刻怀疑自己把分估高了。按照估的分数，我报了三个志愿，第一是兰州大学新闻系，第二是某大学考古系，第三是西北师大中文系。会不会都滚掉呢？我可是一个大专院校都没报啊。
我们把经了水的大瓜拉回去，自己吃，也给没种瓜的邻居送，边送还边解释:这么大的瓜扔了怪可惜，你们看能吃了吃，不能吃了就扔了。邻居们知道我们的瓜今年遭了殃，也很同情我们，没有人嫌我们给他们送了经了水的瓜，接着瓜连声“唔唔”地应着。
地里还有一些瓜，都是瓜稍上的小瓜。当柏油路边再也等不来收瓜车的时候，这些二茬瓜就熟了。我和嫂子拉着架子车到乡里附近村子去卖，也到城郊的村子去卖。一架子车瓜有时运气好点转到天黑能卖完，运气差了只能卖掉四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