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爸爸好想对你说

任广权

 

晴晴，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你二十七岁生日了。按年龄来说你已经成人，而我和你妈妈仍一如既往地叫你昵称，把你当小孩子宠着爱着护着养着。今天我想对你说的这些话，明知道你听不懂，也不会去听，但爸爸还是想说。

晴晴，爸爸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带你出去逛街。在路边一个包子铺前，你站着不走，我明知道你刚在家吃过饭，就没打算给你买包子，却没想到你独自走下台阶离开我。我知道你不会走远，也想看看你能干什么。就在你走出十几米时，我却看见一个小伙子走过来，拉着你的手拐了个弯，走进了另外一个巷子，离开了我的视线。我急忙追了过去，看见街角有一个小楼，沿外墙搭有一木梯可上二楼。我急忙登梯冲了进去，对着小伙大声呵斥，质问他你在哪里。就在小伙蛮横否认之时，我看见室内靠墙有一卷凌乱的铺盖，揭开被子，只见你呆若木鸡不省人事的蜷缩着。一眨眼的功夫，也不知道他对你采用了什么手段，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你，却变成这样。我急忙扶起你，心如刀绞，恨不得上前一拳锤死那个臭流氓。就在这时，梦醒了。然而此时的爸爸已经婆娑双眼，泪满衣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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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一九九四年二月五日，上午十点四十分，在爸爸和妈妈充满热切的盼望中，你出生了。在产房里，别人的孩子是呱呱坠地，而你却少了“呱呱”，还是助产大夫见你不出声，撕拧着你的小耳朵，你才勉强咧嘴发出几声“咩咩”的羊羔声。即使如此，我和你妈妈仍然满怀喜悦。

然而，随着你的逐渐成长，却使我们的生活慢慢偏离了航向。一岁时，别的孩子已经能蹒跚学步了，而你却站都站不起来。两岁时，才刚刚学步，话语里只会发“妈妈”“爸爸”“奶奶”“爷爷”等几个简单的重声语。三岁时，送你上幼儿园，第一天中午刚过，我就被幼儿园阿姨打电话叫去，看到你独自一人站在栅栏小床里，手上脸上满是屎尿。当你看到爸爸时，恨不得一下扑到我的身上。之后，便由姥姥、外公在家里带你，直到你四岁多，外公生病后，才将你勉强送入附近一家私人幼儿园。六岁时，同龄孩子都背着小书包上学了，你却仍待在幼儿园。每次放学接你回家，你总是重复着“老师打我”的话语。

就在你刚上私立幼儿园不久，你的外公因病去世了。用你杨舅舅的话说，外公就是因你而熬煎忧郁致病的。你小时候，我和你妈妈多次带你到多家医院看医生，做检查治疗。最终诊断结果为发育迟缓、智力低下。因此，我们又申请了二胎指标，在你六岁半的时候，有了你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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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妹的出生，着实给我们带来了希望和喜悦，自然也将一部分的爱分享给了你的妹妹。然而谁能料到，你不领情，当妹妹被抱回家时，你却往往趁我们不注意，在妹妹脸上乱抓，为此也没少受我们的教训。无奈之下，在妹妹两个月时，就将其送到长安区一个亲戚家里寄养，直到快三岁时，才接回家。

在你七岁时，你妈妈经过多方打听和考察，我们才决定将你送入一所专门托管智障儿童的私立特殊学校，也就是你现在入托的学校，西安心心特殊儿童教育中心。每周一早上送你上学，周五接，至今已有二十个年头了。但你可曾知道，当我和你妈第一次骑着自行车将你送进学校，出校门后，你妈妈满眼流泪，爸爸心情也是难受至极，在回家的路上，好长时间我们没说一句话，很难想象你离开我们如何适应社会生活。当我周五下午急切赶到学校接你的时候，你一下子扑到爸爸的身上，抱着爸爸的脸使劲地亲，并一个劲儿地喊着爸爸。

我和你妈都是工薪阶层，工资也都不高。你的托管费，妹妹的寄养费，当时几乎花去了家里一大半的收入。好在我们那时候的工资比较稳定，单位也分有福利住房，经济上还算凑合过得去。但是为了你，我和你妈妈不仅要承受经济上的压力，更承担体力和精神的巨大压力。特别是在周末和节假日，我们在家却要花费很大的气力干家务，更要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