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粒沙子呀，你可曾记得天空的诗篇？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2 16:00 阅读(0)
那一粒沙子呀，你可曾记得天空的诗篇？
问/沙（上）
作者 | 汪为洪
一粒沙子，一粒来自远古高原的沙子，穿越千年，跋涉万里，驱涛逐浪，腾挪跌宕，看惯烟雨烽火，见证沧海桑田，而今，寂寞地躺在云梯关外的黄河故道边，静听沙岸林响，安享曲水流年。石碑上的文字模糊了一层又一层，水里的日子却绿了一年又一年。
五月，我们拜会陈黄河，我们问沙曲水边。
一
古云梯关，地处苏北三市五县交接处，曾是交通要冲，军事要塞，宗教圣地，商旅集镇，素有“东南沿海第一关”的美名，更有“江淮平原第一关”的佳誉。云梯关外，海岱楼前，烟波浩渺，帆影如练。当年的米芾有诗赞曰：“千古涟漪清绝地，水浸碧天天似水，广寒宫阙人世间。”
黄河夺淮，携沙奔涌，流缓沙沉，河床抬高，出水成陆，渐长成堆。打开地图，仇堆、夹堆、东堆、月堆、引河堆等，密密的等高圈依次排列，远远望去，形如土梯，层层叠叠，步入高云，人称云梯关。而今，沧海东移，黄河北去，关楼走远，风沙已住，唯有一块石碑善如长者，紧握打开尘封往事的秘钥，独伫风雨，向西而望。
那一年高三刚毕业，为了赶赴河对岸的一场同学会，我在云梯关东边的仇堆口零距离亲近陈黄河。夏水暴涨，两岸渺茫，打谷场一样的河面清波荡漾，阵阵凉风吹得短袖衫如帆高扬，第一次坐船的我不但不晕头，反而感觉特别舒畅。摆渡老人的一声吆喝抖碎了满河的阳光，点点金片在悠长的号子声中掩掩藏藏。船上的人不多，我干脆躺在甲板上，感受“春水船如天上坐”，想象“黄河之水天上来”，船行云水间，如同躺在母亲的怀中一样坦然安详。
听摆渡老人讲述，当年倒大通口，汹涌的河水冲破河堤百余丈，浪头高过屋顶，涛声响过惊雷，山崩地裂，浊浪滔天，一股洪水直奔当地的孝子杨绍先母坟而去，杨绍先惊起狂奔，绕墓哀嚎，以身护墓，咆哮的黄水竟然主动分流，避坟而去，人们对此惊奇不已。老人的故事还没讲完，同船的乘客早已泪流满面，俯身掬一捧清凉凉的河水，让泪花轻轻融入依旧流淌的母亲河。
那一粒沙子呀，你可曾听到我的哭泣？
二
从云梯关村的禹王庙南行三二里，树荫渐浓，鸟鸣更稠，一座斑驳的水泥桥迎面而来，桥下就是黄河故道了。小桥很窄，是极为少见的独柱桥，桥面过不了轿车，只能供行人过往。桥头有一块长满青草的坡地直通水边，听当地人讲，这就是原先的杨码头。
杨码头上游曾有钱码头，下游还有王码头、徐码头、单庄码头、东西码头……传说杨五郎后人曾在此守关，娶当地人为妻，生枝散叶。因择水而栖，临水而居，杨家人便利用便捷的水运建起自家码头，曾几何时，“河道帆樯林立，两岸店铺如云”，南来北往，舟楫相望。
“这种热闹怕是只能在古籍里寻找啰！”同行的老陈有感而发。
“哪里吆，分田到户那阵子，我们这里一样不冷清。村村都有水码头，家家都有撑船手。”岸边树荫下，一位抱小孩的大妈自豪得很。
“是呀，河对岸就有我们田地，河水硬生生把它冲涮过去的，庄上人收割栽种都要乘船过去呢。”一位席地而坐的老人感慨万千，“隔岸不怕千里远，丢根筷子能过河！”坚毅刻在唇边，眼角写满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