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 狼 - 我跟着驴友在秦岭山谷草甸的一处人家休息

孙满星

 

 

我跟着驴友在秦岭山谷草甸的一处人家休息。从停车场到此草甸子有十几里路，走上来，够吃劲的了，我跟驴友一起登山的经验也少，跟着跟着都快跟不上了，好不容易跟上了，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的。五月的天，到处都可以闻到花香，和沁人心脾的青草的山风，这一切让人心旷神怡。大家休息的这户人家不大，但是房屋有些年代了，山下的农家房 都是一砖到顶的现代二层楼了，此处被烟熏火燎的土坯子房却很少见了，大部分农户都搬到下面去了，这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搬走，我们无从知道了。驴友们围着这家院子，坐成一团 都拿出自己吃的东西，摆到地上，互相谦让着，吃着百家菜，大家说着吃着好不热闹。和我一起来的微信号叫老兵的，还拿出一瓶白酒，你一口我一口，抿了起来，他是个很热情好客的人，又拿出一盘凉调牛肉让大家吃。房主个子不高，皮肤被天长日久的太阳晒的黝黑，胡子八叉的，五十多岁了，背有些弯了，他和老伴一看就是乡下的老实人。两人话不多，各人拿着水壶給驴友们挨个倒着热水。我跟着驴友登过几次山，喝开水是要给老乡付费的。这家的住户却不计较这些，喝多少随便倒多少。

 

我歇够了，喝足了，顺便把水壶给主家送去。进到房子里，中间的四方桌子上，有一副久远的年画，桌子上，还放着一些碗筷。厨房在桌子的左面，住房在桌子的右边。厨房住房和客房都是连在一起的。住房里有一个老炕，炕上放着变色的花被。山里人为了冬日抗寒，就是这样住的。房顶的檩木，被烟熏的黑漆漆的，还吊着蜘蛛网，蛛网随着人进出在动。房子里有一种发霉的味道，让人闻不惯，我有些闻不惯这样的气味，才准备出去。忽然发现炕的一边墙上，有一张狼皮，炕的另一边有一铁矛，锈迹斑斑的，这张狼皮引起我的好奇心。我用手摸了摸狼皮，狼皮上有虫眼，毛发一碰就会脱落，陈旧发黄，一看，这张狼皮就很有年代了。我好奇地问房主：老乡，什么时候打的这条狼？那房主，躲开我的视线，说：不知道，大概是民国时间 ，我都不记得了……你赶紧走吧，外面有人叫你。我又问道：如何打的这只狼？房主有些不麻烦了：我不知道…你赶紧走吧，外面真的有人叫你。我更好奇了，非得了解个清楚不行。外面许多驴友已经陆续走了，老兵，也正在收拾东西，他正在装那喝剩下的半瓶酒。我脑子一动，连忙把老兵的那半瓶酒抢到手，随口说：你先走吧，这酒你就不喝了，我有用，随后我会赶上的。老兵叮嘱了我几句，注意安全 ，便背着行囊走了。

我送走了老兵，赶紧提着酒，走到了老乡的家里，把桌上的东西一收拾，女房主也过来帮忙。我从包里拿出一些小吃，把房主的两个小碗，从缸里舀来水洗了洗，就把白酒倒上，然后把房主拉过来，碰了一下碗，两人就喝了起来，老实巴交的房主喝着喝着话头就多了起来。我们从山里的庄稼谈到天气，然后又从村里政府搬迁的事谈到乡下娶媳妇的事情……房主说着说着忽然把话停住了，邹着眉头，吃了几颗花生米 ，喝了一口闷酒，沉思了一会，便抬起头，紧盯着我说：你为什么要知道这狼皮的事情呢？我说：好奇，我觉得这狼皮里，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过。房主说：那好吧，你一心想知道我就说说，那都是我爷那一代发生的事情了，我不想提起此事，提起此事……你既然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听。

 

那是在民国里发生的事情了，那年收成不好，粮食欠收，我爷就用家里的一杆老土抢，打些动物；肉自己吃，皮就到县城给家里换些粮食用。那年正是隆冬腊月，天寒地冻，我爷在雪地里打野兔时，无意间发现了狼的脚印 ，冬日的狼皮是很值钱的，一只好狼皮能换好几个大洋，买不少粮食呢。自从我爷发现狼的脚印 后，他就兴奋地连睡都睡不着，白天晚上都想着，如何才能打到那只狼。一天，他背着干粮，勒紧裤腰带，追赶那只狼追了整整三天三夜。那是一只母狼，很狡猾，要不是雪天，暴露了它的行径，人是根本就追不上的。我爷追着追着才发现这只母狼很狡猾，是绕着圈子在山洼里跑，转了一大圈，又跑回原地方，凭着我爷多年打猎的经验，知道母狼的窝就在附近，而且狼窝里肯定有狼崽子。有好几次机会他都可以用枪把母狼打死，但是他没有开枪 ，他一心想找到母狼的窝。硬是跟着母狼在山里转圈圈。他几天几夜都没有回过家，硬是把一双好棉鞋跑成了烂索索。终于在一天黄昏，他藏在山洞里，发现母狼的踪迹。母狼正叼着一只兔子，东张西望地往一处山洼地跑去，我爷跟上了那只母狼，等母狼离开后，他找到狼窝。狼窝是在一个二人深的洞里面。洞里确实有个一岁多大的狼崽，此时他发现了一个秘密，那狼崽的两只眼睛生下来后，就什么也看不见。我爷终于明白了，母狼一年来一直喂养着狼崽，舍不得离开这个洞，擒住动物后，就往洞里一扔，然后又去寻找其他动物。而且从暗黑的洞里，还可以看到那只狼崽的皮发着光，他不由得失声叫道，“这真是一张好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