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儿子的面子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0 16:34 阅读(0)
为了儿子的面子
宋建宇
一位农村老太太，今年七十多岁，身体健康。她生有四个儿子，老伴早年过世，是她自己一手把四个儿子拉扯大的。儿子们成家立业之后，也很争气，都成了村中数得着的富裕大户。
然而，老太太却是过着几十年前一样的生活。儿子们把她的耕地给分了，每年由四个儿子为她兑一些粮食供她食用。她使用的锅灶还是多年以前的土锅灶，靠捡拾柴禾烧饭。
儿子们越来越发达，孙子们也都已长成大人。于是，儿子们的面子也越来越尊贵了。而老太太这样到处捡拾柴禾，在院子里土坯砌的灶台上做饭，实在与儿子们的小康生活格格不入。
弟兄四个聚集起来一商量，就不经老太太同意，把老太太的灶台给拆了，把老太太捡拾的柴禾也撩得散落在院子里一大片。老太太阻拦也不行，因为根本无能为力。
然而，把老太太的锅灶拆了，老太太可怎么吃饭呢？弟兄四个又一商量，干脆到各家轮流着吃吧！说起来，这个主意倒也不错。
四个儿媳也好像很通情达理，都没反对。
于是，老太太就开始到四个儿子家里轮流吃饭。
老太太个头高，身体比一般的老太太强壮，饭量相对也大点儿，没几天四个儿媳就受不了了。几位女士一商量，就决定掌控着为老太太减少饭量，只让老太太吃半饱。
老太太呢，在儿子家里吃不饱，饿了几天之后实在忍受不住了，于是就躲避着儿子和儿媳们，开始到邻居家串门。走进邻居家，看到馒头啥的，就开口要一个，抓到手里就吃。逐渐地邻居们都知道了这个情况，就有意地接济老太太一些馒头、剩饭之类的食物，老太太当然求之不得，概不拒绝。
结果这个情况被儿子们发现了，四个儿子再一次集体商量，想出了一个连诸葛亮也想不出的办法来。
四个儿子把老太太的床铺掀掉，不让老太太在多年居住的老房子里居住了。老太太肯定不同意，但肯定还是阻拦不住。在老大家里的一间车库里，临时搭了几块木板当床，铺上老太太自己破旧的铺盖，就算是把老太太安置了。这样还不算，更绝的一招是，四个儿子一起动手，把老太太的衣服扒光了。他们还振振有词：“只准你躺在床上，看你还跑出来丢人不？”
吃饭的安排，儿媳们还是轮流着送。不过规定为每天一次，不管啥饭，不管新的剩的，一次就是一小碗。
遇到有邻居询问“怎么不见老太太出门？”时，四个儿子和四个儿媳都统一口径回答：“我妈生病了！”
有好心的邻居听说老太太生病了，就过去看她。邻居和她说话，老太太却是紧闭着嘴，一言不发，邻居就误以为老太太病得不轻。
老太太的娘家弟弟听说老姐姐生病了，就过来探望。老太太转着塌陷在眼眶里浑浊的眼珠，看到娘家人，顿时泪流不止，极度萎缩的嘴角和下巴轻轻蠕动了几下，可是终究没有说出半个字。四个儿子和四个儿媳簇拥着，也陪着老娘舅掉眼泪，个个都表现出十分孝顺但又万般无奈的样子。娘家弟弟回去告诉全体娘家人，说老太太身体真的不行了，恐将不久于人世。
过了两个多月，老太太好像顺理成章一样地果真驾鹤西去。
在为老太太换衣服时，在场的邻居发现，老太太的身体下面高度腐烂，腐烂的肉脱落在本来就不干净的褥子上，至于什么味道就不用说了。大儿媳用铁锨小心翼翼地铲，一只手拿把笤帚招呼着，竟然到外面扔了好几趟。
老太太死了，一大家子人哭天抢地，儿媳们的哭声还都“……啊……啊……啊……”地拖着长腔，中间还悠扬地拐了个弯，似乎带着韵律。出殡那天，儿子们还请了两个戏班子对着台，台上分别有几个穿戴时髦的女演员手舞足蹈卖力地演唱，麦克风连接着大喇叭，附近的几个村庄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