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的参赛

□ 山西  孙粉鲜

 

那还是十八年前，我在一个水泥厂质检处上班时候。有一次，厂里举办歌咏比赛，要求各单位都出节目，我被质检处领导挑选进歌咏队伍。但是我生性内向，平时不爱说话，性格腼腆。又因从小家境贫寒，学习不好，所以不被老师看起。每年六一儿童节眼看同班女同学穿着漂亮衣服，头上扎着蝴蝶结，在戏台上跳舞、唱歌，赢来底下众人瞩目和阵阵掌声，而自己只有含着指头，贪婪地羡慕着。

 

上初中和高中期间，也没有机会参与表演节目，所以缺乏锻炼。再加上胆子小，以及学习不好，家庭贫穷带来的自卑，见个生人就羞红满面，上个街都觉得人们的眼睛盯着我，更不敢在大庭广众大声说话和唱歌。

 

    所以当领导选上我的时候，又欣喜又发愁。欣喜的是，终于有人看得起、抬举我了，让那颗自卑的心得到了安慰和鼓励。发愁的是自己从未参与过这种活动，万一精神紧张，在参赛时出了洋相，可咋办?

 

    考虑半天，还是没有胆量参加歌咏比赛。但领导说，没事，你就是缺乏锻炼，这几天多参加排练，演出一定没问题。

 

    在领导的鼓励下，我硬着头皮参与了排练。每天和同事们在会议室练歌，一开始放不开，声音如蚊蝇般微小。但后来渐渐放开了，声音提高了，在练歌中我感到了快乐和一种从没有享受过的荣耀。

 

    我感觉胆子大了些，再加上领导进一步鼓励，说我表现不错，心下自信了许多。在彩排时，我第一次画了淡妆，穿上统一发的裙子，一到单位，同事们的眼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我身上。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你今天真漂亮”“从来没有发现你这么漂亮”。我这人发贱，没人表扬时，心下安宁，有人表扬，反而十分不自在、紧张。确切地说，我害怕被人聚焦。领导说：“队伍里数你漂亮，把你放在最前排最中间并领唱吧”。我听了极度恐慌，猛力摇头拒绝。但领导只说不用我领头唱，依然在让我站在最前面最中间。

 

    上台彩排时候，起初，腿脚发软，心里紧张。但上了台，看台下人也不多，紧张的心绪慢慢平和了下来。我想，我是能够参加正式比赛的。

 

    第二天依然画了淡妆，其他单位的人也都表扬着我的颜值，我没有再紧张。但是质检处是第一个上场，领导让我们排队上场时，我又开始紧张，上台的腿再次发软。等到走到台中央，光线昏暗的舞台灯光突然一起打开，这些突如其来的亮光，吓着了我。我的双腿开始不听话地发抖。领导在我前面准备打拍指挥，使劲朝我眨眼，暗示我镇静，可我就是镇静不下来。这时候下面的摄影家们的镁光灯一闪一闪，“咔嚓咔嚓”地响着，更加增加了我的惶恐，再看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我不仅两腿发抖，而且全身都在颤动。我后悔我参与了这次比赛，可是为时已晚。两边的同事为了给我壮胆，都拉住了我的手，但我仍然没有停止发抖，要不是同事拉着我的手，我感觉紧张的要晕过去。直到快唱完时，才好些。

 

     我不知道大家是如何退场的。下了台后，台下的人纷纷围了上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我：“今天全场数你好看，上台表演是展示风采，享受快乐，你怎么抖成那样?”还有的人说，她孩子看见我发抖，问她：“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发抖?”。那时我还昏沉着，无言以对。拉我手的两个女同事说：“你把我的手心都掐的疼死了。”还有个男同事说：“你抖的那么剧烈，台子都是木板搭的，后排的凳子被你震动的剧猛烈颤动，害的我也一直发抖。”   那次歌咏比赛，虽然我们团队服装漂亮，歌唱整齐、嘹亮、指挥得当，但是没有获奖。好几个同事责怪我：“都怨你，要不是你发抖，咱们单位肯定获奖”。领导也说：“早知这种情况，可该把你安排在后面。”大家的纷纷责备，委屈的我直想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