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一盏明灯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9 23:05 阅读(0)
施训洋：冬夜的一盏明灯
说起这件事，时光回溯到二十多年前，那会参加工作的时间还不长。学校离家说远也不远，讲近也不近。平日里住校，到周末便回家，若是晴天，多是骑单车，雨天则步行。那时的路是布满坑凹的铺了些石块的土公路，极其难走。交通极其不便，若是幸运还能乘座每天上、下午各一趟的班车。若是动身晚了，绝然坐不上的。
那是一个冬天的周五傍晚，眼见着就要放寒假了，与往常一样动身回家。恰好从小镇通往老家的路拓宽改造，原本还有石块的路成了名符其实的土路，刚又下过一场大雨，土路成了泥巴路。路越发难走，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不时地甩甩靴子，将那粘在脚底的泥巴甩掉。
没走多远，天色便渐渐暗下来，走到江庄上坡时便看见人家亮灯了，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耳边的风让人浑身上下不自在。即便在冬天，身上也开始冒汗，不得已敞开袄子，开始哼哼小唱，以此来消解黑暗带来的不安与烦躁。
走到坡顶，竟遇见一个小姐姐拎着皮箱艰难前行，先是一愣“还有比我晚的？”本不打算搭讪，毕竟男女有别。见她走得很吃力，尤其是双手拎着皮箱，几乎横着身子向前挪，想到父母常教育自己“在紧要关头帮人一把，人家会念叨一辈子。”加上时常在班级教育孩子们要学雷锋，这下不出手相助，若是传了出去会留下笑柄。如此，便试着搭讪，那姐姐也很谨慎，有一句没一句地交淡着。直到我亮明身份时，她才告诉我去往“十二户”的姐姐家。
那是小镇最偏远的一个小村庄，因住有十二户人家而得名，只听说过却从未去过，不过知道路很难走，要穿过好几座乱坟岗，还要过一个小河滩，路程是小镇到我家的好几倍。
没有手机可以联系，没有交通工具可以乘坐。我决定送那姐姐回家，当我说出决定时，她很是激动，说是遇上好人了，还说我一定是位好老师。
天彻底黑了，凭着印象踩着眼前的路，提着她那不太重的皮箱向前走去。远处的村庄灯火多了起来，犬吠声也多了起来，只是路上再没遇见行人。忽地，有些害怕，为自己的莽撞而心生悔意，若是不去搭讪，家早已到了。转念一想，我一个男人尚且如此，她一个女的必是更加恐惧。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便找一些话题与她谈论，不知不觉中走过了我家的庄子。开始穿越第一座乱坟岗，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全身直起鸡皮疙瘩。那姐姐许是不熟悉路况，一路上竟滑了几次，好在没有摔倒。她一个劲儿说着感谢的话，说得我立马没了畏惧。
尽管路越发难走，但脚下却更有力量，浑身上下热乎乎的，离十二户近了，更近了。过了小河滩便进了庄子，长时间拎东西胳膊有些发麻，那姐姐很熟悉地敲开一户人家。几个妇人正在聊天，见我进来很是惊讶，目光中满是疑惑。姐姐一番介绍后，那几个妇人连声夸赞我是个好老师。夸赞完了便忙着备饭，时至年关，烧了鸡、鸭，还煮了鸡蛋。吃过后，那家人为我腾房间，我拒绝了，打个地铺将就了一晚。
那一晚睡得并不香，能感觉到父母在家的担心，毕竟我也是刚刚参加工作，还没到二十岁，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孩子。况且以往都是有规律的，每到周五会回家。同时也能感觉到这一家人的担心，因为那时蟊贼猖獗，即便我亮明身份，但明显的听出那家人一直在房间聊天，估计是一夜无眠。也难怪，对一个陌生人心存戒备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