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九”牌的记忆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09:39 阅读(0)
“牛九”牌的记忆
文‖雪峰
在家乡，但凡年纪大点的人是肯定会打“牛九”牌的。我父亲就是一个“牛九”迷。
小时候，每逢冬闲吃过晚饭的时候，我家门口肯定会聚集起好多人。天很冷，但这丝毫不减人们高谈阔论的兴致。大人们常东拉西扯说些杂事闲话，小孩子们都高兴地追逐打闹，东奔西跑。直到月牙儿都挂在西边天空上了，人群中有人才提议说:“走啊，掀牛走！”于是人们便四散开去，有些径自回家去了，有好多就一哄进了我家的门。
母亲那时肯定是坐在炕上忙碌的。她不是在给我们姊妹仨纳“千层底”儿，就是在糊鞋底，难得冬闲，得“压货”呢！她见屋里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就赶忙起身给人们让位子。
有些爱玩的人就不客气地脱鞋上到炕上，想要早早抢个位置。爹肯定也是要玩的，有时人多，还会组织“两摊子”玩。抽烟的人多，屋里顿时烟雾升腾，四散弥漫。爹人缘极好，好多人都乐意来。每当此时母亲也是默许的，我们家是非常好客的，伸手不打上门的客么！况且冬夜这么漫长，又缺少其它娱乐活动，这些人不玩“牛九”又能去干什么呢！
“掀牛九”其实很简单。四人一组，分别是头家，二家，三家和坐家。先是抽牌，谁抽出里面点数是十的牌，谁当头家。其中，点数是十一的也算，这称之为“黑十”和“红十”。当决定了谁当头家的时候，就可以正式玩了。四人对坐在炕上，开始拿牌。他们之间的间隔肯定是有讲究的，一定要合适，若间隔小了，有些心怀叵测的人要偷看，这是谁都不允许的。
人们盘腿坐着，头家开始洗牌。等洗好牌后，随着头家一声“抬牌”，三家就抬好牌，此时，人们身体开始各自起伏，都拿起牌来。看拿牌其实也挺享受。牌好的，喜形于色，越拿越起劲；牌差的，一脸愠色，嘴里骂骂咧咧，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人们对拿的牌也是有个说法的。如果牌中没有“天”(点数是十三的牌)，戏称“黑坐”；“底家拿鱼子，臊到肤皮子”，是说三家如果尽拿“一窝鱼”里的牌，就是极不好的烂牌。同时“掀牛九”出牌也有一定的技术含量。“二家掀，对子打”，这个是说二家掀牌，头家要出对子牌；“出五不输二”，这个是说头家如若占住五张牌，是不会输二家的；“交长不交短”，这个是说三家掀牌，头家给二家出牌时要出三张或二张牌……
打牌时总会高潮迭起。有时头家拿上一路同样点数的牌(俗称亮子)，如果被人“吃了”(牌的点数大于出的牌)，就会一脸懊丧地说:“亮子吃亮子，臊到没样子。”有时头家拿上三张点数是十二的牌(俗称三老虎)，就会兴奋地说:“三老虎下山来，没人阻挡哇……”但如若被人吃了，吃牌的那个人就会调侃地说:“没人阻挡哇，谁知道山背后卧着个三牛……”，此时头家就长叹一声:“哎！臊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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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其实牌技并不好。牌品如人品。他打牌总有个弱点，就是牌经常揽不住。眼尖一点的人会把他手中的牌瞅得一清二楚。兴许是爹人太老实，谦卑惯了的缘故。有时他是头家，别的人掀牌，他就把要出的牌早早捋在手里，这样，掀牌的人早就知道他要出的牌了。有时候，“十个紧六个了”，他还是那样。更甚者，有时候自己的牌如若厉害了，他就会劝说掀牌的人:“不要掀了，你滚沟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