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船，那风，那老人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9 16:18 阅读(0)
那船，那风，那老人
作 者：孔令奇
第一次去微山岛，那是二十多年前的夏天。彼时，艳阳高照，微风抚面，湖水波光粼粼。
我和同伴租了一支小船，船主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听说我们是第一次下湖的学生，便将拴船的链子解开，待我们跳上船，特意吩咐：“湖上风大，别往中间划。”
我们对船的全部认知都限于课堂和书本，真操起竹篙和木桨，才晓得听和做完全是两码事儿。好羡慕湖上那位十多岁的少年，仅凭一只长长的竹篙便将盛满水草的小船划得飞快，而我们两只“旱鸭子”折腾了半天，小船还像喝醉酒似的原地转圈。
岸上的老人含着旱烟杆，笑眯眯地望着这边，仿佛在看蹒跚学步的娃崽。
小船终于不再“任性”了，开始平稳向湖中划行，我为自己的悟性沾沾自喜。回望岸边，老人不见了，大概放心地干他的事去了。
远处是荷花荡，一望无际的碧荷在轻波中摇曳。我不由想起了周邦彦的
《苏幕遮》：“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晴圆，一一风荷举...”这样一个美的所在岂能错过，我们的小船渐渐驶入她的怀抱。同伴天性爱花，此时已经沉浸在采摘莲花的乐趣中，我也放下手中的桨，开始寻找成熟的莲子。“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这里虽不是妩媚江南，此时也没有朱自清笔下的静美月色，这里只是鲁西南的微山湖淀，此时，它正呈现出万朵芙蕖竞相绽放的迷人胜景！
风不知何时起大了许多，船边的荷叶渐渐稀落了。抬头观看，才发现我们的船已渐渐驶出了荷花荡，对岸早已看不见了，急忙拾起双桨往回划，却发现此时遭遇了逆风，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再看水面的浮标，船儿不仅未能前移，反而后退了很多。风越来越大了，同伴的衣裙和长发开始狂舞，胆小的她哭出了声。
“怕什么，你撑篙、我划桨，快！”我陡增了男子汉的勇气，更加拼命地划桨，在我的鼓励下，同伴也开始撑起那长长的竹篙。可任我们使尽浑身解术，船儿最多只在原地徘徊。
这才明白，开始的轻松都是顺风的缘故。当我们弄清这个道理时，却已没有了回头的能力。
很快精疲力竭了，在这无垠的湖面上，我们的船完全成了风的奴隶……难道今天竟是我们的……这念头一闪，顿时绝望起来。
我仰身在小船上，呆望着白花花的天空，终于放弃了徒劳。就这样飘吧，反正已经没有了力气。
恍惚间，听到了同伴的叫喊：“快看，那是什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个小黑点映入眼帘，再细看，一支小船向我们驶来，船上一位干瘦的身形正埋头摇桨，那不正是岸上的老人吗？！
“我们有救了！”像是打了针兴奋剂，同伴和我几乎同时欢呼起来。
老人的船终于驶近了：“刚才看你俩划得挺好，才离开一会儿就起风了，我猜你俩没有经验，果然，害怕了吧？！”老人的话很像是自责，一下子让同伴的哭声冲开了闸门。
“别怕，把船链子扔来，我带你俩回去。”老人边说边向我们靠过来，我们赶紧照着吩咐去做。老人拾起链子麻利地挂在自己的船尾上，便转身开始了划桨。此时，船儿仿佛有了灵性，“自觉”地跟在后面向岸边驶去。我们却“瘫软”在船上，全然没有了配合的能力。老人不时回过头来，笑看我们的狼狈相……
上了岸，我们执意要付额外的酬劳，老人却坚辞不收，并挽留我们到家里作客。哪里还敢麻烦人家呢？一场虚惊已被老人的善良驱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