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三迁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9 13:54 阅读(0)
我心三迁
朱胜田（山东莱阳）
多年前有机会去了一趟江苏，回来搭乘到烟台的大巴， 途径临沂。
雨后的晚上，夜色漆黑，睡梦中车子停顿下来，全体乘客被司乘人员吆五喝六叫醒：“都醒了，都醒了，下车下车。”
大家睡眼朦胧，不知怎么回事，司机说：“下车，休息、吃饭。”
原来是司机要吃饭休息。
有人说道：“我们不吃饭，没有必要下车，就在车上等着行吧？”
“不行不行，统统下车。”
没办法，一车人只得乖乖地陆陆续续挤下车来。
汽车停在一个几百平米的大院，昏黄的白炽灯光照射下，沙土院落坑坑洼洼， 雨后的积水在黄色的光线下仿佛成了平整的地面，一不小心，有人一脚就踏进了水里……
“这是哪儿啊 ？”有人问着。
抬头见前方的大门旁写着：“临沂*********宾馆”字样，心底禁不住“哦”了一声，原来这是临沂！
此时，禁不住将书本上和电影上的临沂联想起来，哦，临沂，是鲁西最贫穷的老区，难怪这院落，这宾馆，跟我们老家的屠宰场和老旧乡镇卫生院差不多。
进了大厅，两面各有两个窗口，像是七十年代卫生院开票和取药的窗口，两面的屋里各有几个悠闲的人，老的少的，年龄相差悬殊，穿着极为邋遢，面目也不俊朗，见齐呼啦进来几十个人，他们都把眼光投了过来，为首的一个黑汉光着膀子，冲众人喊，来来，快说，吃什么饭？
大家惊愕时，已经不见了司乘人员的踪影，有人小声嘀咕：“人家早进单间去了。”
有人问有什么饭，回答是：米饭、煎饼。
因没有食欲，大家几乎没有一人吃饭。黑汉高声吆喝道：“不吃白不吃，每人十块，收上来。”
“什么？”人们吃惊，小声嘀咕几句，面面相觑。
此时，收钱的女人已经从里面走出来，挨个收取乘客的现金，十块钱，不多，大家虽是愤怒，但出门在外，为了少惹事，还是每人乖乖地交了十块钱，算是吃了晚饭。我看看表，是晚上九点半多一点儿，同行的朋友执意不愿意交钱，我戳他一把，制止了他，掏出二十元，代他一起交了。
临行上车前，用眼睛打量一下这些人，那女人和孩子们，都是洋洋自得的表情，不时向几十名乘客投来的轻蔑的目光，仿佛他们就是高高在上的强者，在欺负出远门无亲无故的弱者。但，我心里，他们本来就丑陋的形态，显得更加丑陋和肮脏了。
自此，心里对临沂人的印象就可想而知了。
无独有偶，第二年，屋顶因年久失修，开始渗进雨水来，本来搞建筑多年，这点小事，无需劳烦他人的，但爱人说，看见满大街都的‘专修平房漏水’的服务车，何不请来修修，也省得自己出去买材料？
于是听了，将‘专修平房漏水”的三轮车请回家里来。
来人四十多岁，个头中等，黑皮肤，憨面庞，一开口声音特甜：“大哥放心，保证一次修好，我留下电话，还可以保修……”
听了口音耳熟，点头，笑着问一声：“师傅哪里人啊？”
“临沂。”
“啊？” 心里开始懵，这么巧，又遇到临沂人？仔细打量一下，眼前这临沂人，脚下穿着一双平口布鞋，上世纪七十年代胶东这边兴过的，现在早没有人喜穿了，上下身的衣服都像是从垃圾堆里拣出来的，心里一阵烦堵。耳边却一直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说话：“我们那边，现在可好啦，……现在什么都发展了，现在比你们胶东这边强得多，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