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马莲绳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9 07:22 阅读(0)
王超：马莲绳
马莲，又叫马兰，还有其它别名，新疆人多称其为马莲或马兰，著名的核试验基地马兰基地就是以此为名。
马莲的叶子富含纤维，抗拉性好，韧性好，粗细均匀，软硬适度，纤维长，是极佳的天然绿色植物纤维之一。自古以来，坚韧的马莲叶就是绳子的优秀替代品。在塑胶尼龙绳未普及之前，用马莲叶、芨芨草编制成草袋、草圈、草绳很普遍，小贩绑青菜、鱼肉也都用马莲，连端午节绑粽子都用的是它。
在乡下菜农眼里它是最佳的捆菜绳。它即方便又免费，还环保，不像现在工业品的绳子不仅需要花钱去买，用了还会造成二次污染。
新疆蔬菜品种原来比较少，只有洋葱、胡萝卜、洋芋等几种。丝路客商从天津带来菜种，在奇台北门外精耕细作，把多种蔬菜引入新疆本地，并通过大棚农艺技术实现夏菜冬种或提早上市。县城北门有蔬菜农贸市场，北门以北的一片区域有菜园子村，再远一点有二屯村、西湾村。因为靠近农贸市场，卖菜运输也方便，种菜收益又较其他作物高，这几处的农民多以种菜卖菜为主，种的菜有韭菜、刀豆、土豆、西红柿、辣椒、茄子、萝卜等等。
九十年代到两千年，农村生活条件不高，地里种粮食产量低，价格低收入低，又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不足以改善家庭经济条件。爷爷看到红星队亲戚家里种菜比较赚钱，早韭菜早刀豆早洋芋都是抢手的好菜，也想着在就近的二条田种菜，门前菜园子里扣韭菜棚，可以通过卖菜增收。
爷爷就变成个菜农，夏日起早贪黑侍弄菜地，摘菜整理次日三更吆赶驴车上街卖菜。爷爷是跟我尕叔一起过的，我爸排行老二，两家挨着。那时尕叔每年秋季用竹子片扎大棚架，冬天大棚架还用来搁置自制的洋芋粉条。过完年后尕叔覆塑料扣大棚，四月份棚外尚寒，地黄树枯，棚里却闷热，一片绿油油，早韭菜可以上市了。母亲四婶还有邻居家的杨婶都来帮忙割韭菜、捆韭菜。捆韭菜用的就是马莲绳。
在马莲成熟的季节，爷爷和叔叔稍有空闲就去割马莲，割回来在院子里廊檐下晒干，用时把干透的马莲叶泡在水里，只有用水浸透的马莲绳才最有韧性，不易断。春夏季节在菜园里子里忙活，随手拿几根细长的马莲绳，将割下来的韭菜、小白菜打成把儿，要不就把豆角秧、西红柿秧蔓儿绑上架。
男孩子调皮爱玩，则会在马莲丛里找一棵相对粗壮的，掰去多余叶子，只留两片叶芯，将其轻轻拉开，把青白的叶芯儿放到嘴里，用力一吸，在品尝马莲清香微苦的同时发出鸟鸣般的哨音。
爷爷当菜农，勤勤恳恳，起早贪黑，侍弄了半辈子菜地，卖了半辈子菜，光卖菜的驴车子都换了两架，如同这坚韧的马莲，扎根于贫瘠之地，不断的扎根吸取养分和水分来供给生长。
后来爷爷干不动了，侍弄菜地就交给了尕叔。如今爷爷已故，二条田的地已被流转外包，村里也限制农业用水，尕叔也不侍弄卖菜了，养了十几只羊，将门前的菜园里的韭菜地翻了，一半堆放饲料，一半种些寻常的蔬菜自用。菜园渐荒芜，马莲也无需割晒，它的绳子的用途或使命怕是愈来愈少了。
西碱梁，以前还能长出一点作物，现在随着水资源紧缺和盐碱化加重，基本不怎么长草和树，不能再作耕地。可一丛丛的马莲却连成了片，马莲生命力极顽强，不怕践踏，马莲花娇艳地开在绿洲，开在贫瘠的盐碱滩，随意地开在任何一片土地上。一种看似平凡的草，但是在它的骨子里，却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品质。无论是荒地、路旁、山坡、草地、田梗到处都有，就像老百姓的日子，无论生存环境是优，还是劣，都生生不息。
耳边响起童年的歌谣：“你拍一，我拍一，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文章原创：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