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月（散文）

 

回乡的头天晚上我就失眠了，或许是好几年没有回来的缘故，心情格外激动，兴奋之情难以言表。也许是为了欣赏这久违的乡间夜色，瞌睡虫专门绕道而行，已经是凌晨一两点钟了，我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担心我的失眠会惊扰了妻子的美梦，随即披上衣裳出了睡房。这一刻我孤独的像个游魂，静静地坐在弟弟家的宅院里，仰望着天上的星星和一轮皎洁的月光遐想。深夜山村的天气非常晴朗，空气也很清新，坐在这无垠的夜空里看着天上的星斗，心情格外的惬意。尽管夜里的气候有些寒凉，但我还是喜欢故乡的这一轮圆月。我静静地欣赏着故乡的夜景，说是夜景却没有霓虹，也缺少汽笛的长鸣，只有大自然的静谧和浩渺星辰在这一刻才是最美的。

我喜欢故乡、爱故乡，痴情于故乡这美丽迷人的夜色，我渴望在这风清气爽的村落里沉思陶醉。但随着一阵秋风刮过，身体顿觉清冷，一种莫名的寂寥袭上我的心头，思绪游走在浩瀚的夜空里，这是多少年来在异乡工作生活从未有过的感受。

白天妻子的抱怨声此时还在耳边响起：“听你的，我的年都过错了”。我一时语塞就装作无辜的样子，毫无表情的任由她唠叨着。因为牵挂着姐姐的病情，这次回乡确实有些匆忙，没来得及准备厚点的衣裳，妻子也一样，为此她一直心生抱怨，我也只好认错示好，以缓解她内心的烦躁与不安。妻子是一个外乡人，她对我的故乡缺乏了解，也没有在老家居住的经历，自然不能像我一样生出太多的思乡情怀，早早就进入了梦乡。

我与妻子的感受不同，在踏上故土的那一刻，就已神采飞扬，兴奋得像个孩子。我在故乡出生，故乡留给我太多美好的回忆，还有许多难以言说和不堪回首的辛酸往事。时光荏苒，岁月如歌，一晃我都已经进入暮年，但孩童时候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真令我难以忘记。我从没有在这么深的夜里瞭望星空，也从没有仔细观察过故乡的月亮，此刻的心境和平常截然不同，我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格外的大格外的明亮。

今夜，故乡也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美丽。这山野小村,承载了多少代人的悲喜，也承载着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如今我已在异乡安家居住生活，可能到我离开世界的那一天，自己都可能不会回到故乡来，可我对故乡的深深的依恋已印在我的脑海里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人，还有故乡发生的大情小事，我特别喜欢故乡在傍晚时节升起的袅袅炊烟，还有夕阳西下的绚烂。

尽管我的家乡没有城市的繁华，只是一座普通的小村庄,没有霓虹闪烁、繁华喧嚣，没有车水马龙，也没有用人声鼎沸，只有乡音乡愁在我的脑海里漂浮游离。故乡有我童年的记忆、青春年少的悲喜,也有父辈人的辛酸汗水眼泪和哭泣，这一切都让它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也成了我一生无法忘却又无法做完的梦。刚从老家出来那会,我去了遥远的远青海，去了祁连山脚下的金滩乡（当时称金滩公社），这里地处湟水河谷地，境内水草丰美、土质肥沃，清澈的湟水河蜿蜒流过乡间各地，境内的金滩渠蜿蜒东流，我在这里度过三个多月的新训生活。当时我经常会在金滩渠里洗衣，这条河渠也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在当时由于这里地处偏远、交通不便，山高皇帝远，且乡音乡俗不同，生活也不习惯，就格外想念家乡、想念故乡的父母和每一位亲人，想念故乡的山水和人文，当时我是真的体会到了故土难离的滋味，家乡的亲情和浓浓的人情味。平时我工作很忙也很累,也只有回到故乡,我才感觉能稍微喘息一下缓解一下我的思乡之苦。

村里的生活是安逸的,夜半可以听池塘里的蛙声,蝉虫的鸣叫自然也就成为我的“安眠良药”,它们稀释了我所有的疲惫，也唤醒了尘封的记忆。那个年代乱砍乱伐、偷盗泛滥，已让家乡西边的山林变得面目全非,那条河水不再清澈见底,到了夏天还泛着阵阵臭味，原本贫瘠的土地变得更加贫瘠。每当我回忆起这段难熬的岁月，我内心深处便会犹然升起一种内疚和负罪的情感，因为我知道，在那个年代人们都为了生计不得不铤而走险，我也曾参与到森林的“毁坏”行动，上山削过荆条，践踏过自然和生态，也让一些山林受到过不同程度的伤害，对此我至今仍心含歉意、耿耿于怀。但在那个年代我对这个贫穷的山村仍旧充满着无限的眷恋，希望它有一天或者在不久的将来能焕发出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