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5 12:30 阅读(0)
干杯
原创 万飞 北雁楠飞
春节前，初中同学王强突然打电话召集聚会。
我原本很不喜欢这种变了味的同学聚会。但对方说，只是上学时玩得不错的七八个人小聚一下，便勉强答应了。
酒宴选在市郊一座新开业的酒店。为了方便喝酒，大家都没开车。
多年不见，难免先感叹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然后客套寒暄相互吹捧，再就是努力回忆某某同学的陈年往事。
入座前，好一阵你推我搡拉拉扯扯，好不容易各就各位。酒过三巡，王强提议，接下来由他开始轮着喝，喝酒之前要先讲一件上学时记忆深刻的事儿。
上学时，王强就忒能侃。只听他起头说:“当年我特羡慕咱班那个冬天穿白色“波司登”羽绒服的女同学，我清楚地记得，那时全校只有她一个人穿羽绒服……”
“恐怕你看上的不仅仅是人家的羽绒服吧！”有人开玩笑打断了他。
“哪里，那时候咱家穷，也高攀不上。”王强哈哈一笑，接着说，“那时，我就立志，长大后我得当大老板，挣大钱。如今，这愿望倒是实现了，可是到美国到日本去了两趟，才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
接下来，他口若悬河地讲起了他的国外见闻，我们在座的几只井底之蛙都鼓着眼睛好奇地听。也有两个伙计不耐烦地摆弄手机，不久，这位滔滔不绝的有钱人意识到跑题了，于是手一摆，正色道:“今天我买单，大家尽情玩！”然后他努起嘴唇“吱”一声像抽水机一般抽干了满满一杯酒。
第二个发言的是孙刚。听传言他前些年炒房赚大发了，据说家产上千万。
不过，他一开口就感慨:“唉！这两年的生意不好做啊！所以，趁着手头宽裕，我给自己留了后路。我在市中心买了两间门面房，租金一个月六千多，相当于买了份养老保险。”说完，他踌躇满志地干了杯中酒。
刚才玩手机的那两位还在不停地刷手机。他们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嘴角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
接着，我们余下的人逐个儿说了一些学生时代的趣事，听的人都附和着笑，说说笑笑，不亦乐乎。
最后轮到我邻座的同学郝军时，现场瞬间凝固了，大伙儿似乎此刻才发现郝军简直比同龄人老了十多岁。一头花白头发，满脸皱纹，再配上藏青色的夹克，俨然年近花甲的模样。
郝军还像上学时一样不苟言笑。他一声不响地用三根手指捏着酒杯，嘴巴张了张，又抿上了。
我们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他抬眼飞快地瞟了我们一眼，与其说是他瞟我们，倒不如说他在躲避我们的眼光。
几次欲言又止，他低下头，目光定格在自己手里的酒杯上，好像所有的话都在他的酒里了。
最后，他终于开口说:“我还是喝酒吧，我敬大家！干了！”说着，他闭了眼一饮而尽，眉头拧成两个疙瘩，不知道是因为酒辣，还是因为内心说不出的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