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中的深情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5 09:26 阅读(0)
李淑芳：黄昏中的深情
原创 在河之东 我在河之东
父亲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小时候院门一响，“爹回来了！”一家人倾刻间收敛笑容，闭口静坐。大队主任兼会计的他，在外与人交谈甚欢，回家立马一副严肃的面孔，对与我们又说又笑的娘一声长长的嗯——。我们相互伸伸舌头，瞟他一眼，别不作声了。
如今耄耋之年的父亲，每次见面总唠叨：“你娘，现在可会拽了，饭也不做，尽吃现成。懒滴屋子不扫了，桌子也不擦了……”尽是数落娘的不是。谁知娘听后，不愠不恼，呵呵一笑：“我现在真是享你爹的福了，早起人家早早的起来，喂鸡又喂狗，烧米汤又炒菜的，一天两顿饭不用我操心……”。爹便白了娘一眼：又是一声长长的嗯——，朝院子里咯咯叫的鸡窝走去——收鸡蛋了。
暑天的一个清晨，母亲去地里摘花椒，9点多才提着一篮子花椒走回家中，突发脑梗住进了条山阻隔的山北：运城市第一医院。隔三差五的爹便打来电话询问：你娘现在做个劲儿？会吃饭吗？
转回县城康复，爹骑着电动车来到镇上，再把电动车放在镇上，又从镇上搭坐客车来县城看娘。途中脖子上挂着鸡蛋（怕磕着碰着碎了），提着袋子里装的院子里种的西红柿、黄瓜、茄子、豆角、南瓜，还有煮的油饼，来了。来到了娘的病床前。
爹拉起娘的手，一遍又一遍喊着娘的名字：“你能听见吗？啊？那早上原本我骑电动车接你回家的，车都推出家门口，来客人了······”娘只是呆呆地望着爹，深凹的嘴微微颤抖着。爹又拿出娘的假牙齿，小心翼翼地张开娘的嘴，放进去又用手压稳当，左右照着，上下捏着。临走时又拉紧娘的手放在手心，喊着娘的名字：“我回去了噢，屋里还有鸡狗呢，你赶紧好起来，咱们回家哦……”
爹跟娘打趣：“看你现在拽成啥了？真是啥也不干了。你见她二叔总是爱问她二婶，人家现在会说话了吗？（二婶也是脑梗死）你咧？你说说话嘛……”娘只是无奈地浅笑一下。爹放下娘的手，又拍了两下，轻轻地叹了口气，看了五个儿女们一眼。
爹不舍，不舍离开病中的娘；爹不忍，不忍再看插着氧气管、鼻饲管、尿管的娘，艰难地转身，迈着因腰椎间盘突出而腿疼的脚步，蹒跚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