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八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4 23:31 阅读(0)
曾宪华●短篇小说集
雷八
中午时分，小清和小莲顾不上途坐车疲劳，下车伊始就顶着烈日去找偶象雷八。
小清摸出纸条，找到一位扫地中年妇女，“大姐，找你打听一下，江城看守所怎么走？还有多远？”
中年妇女抬起右手，“这条路直走，大概有两里吧。”
小清向中年妇女点了头，“谢谢大姐！喂，你知道奇
艺术中心吗？”
中年妇女摆了头，“不知道，没听说这个单位。”
小清和小莲手挽手，急匆匆地朝看守所走去。小清和小莲走到看守所外围墙大门，“你俩个做啥子？有没得介绍信或证明？”
听到传达室的问话，小清擦了额头上汗冰，气喘吁吁地，“大叔，我们不进里面去，只是问路而已。你知道奇人艺术中心在哪里吗？”
门卫摇了头，“不知道，在我们江城好象没有这个单位哟。”
小清认真地，“大叔，不会吧！我们朋友写的地址就是江城看守所附近，麻烦你仔细想一下。我们6点坐车出来，现在还未吃饭，只为早点见到朋友。”随即将写有地址的纸条递给门卫。
门卫接过纸条，“江城奇人艺术中心，在江城看守所侧边。”就皱着眉头，“姑娘，别说看守所附近，就是整个江城县确实没有奇人艺术中心这个单位。我都五十多的人啦，难道哄你俩个不成。”门卫将纸条还给小清，“也许我孤陋寡闻，要不你们到对面东印茶厂办事处问一下。”
“奇人一一怪人也，莫非指的聋子，瞎子，哑巴等残疾人。”门卫拍了脑壳，将头伸出窗外，“姑娘，姑娘，你们快点转来。”
尚未走到对面的小清和小莲听门卫的喊声，就折返到门卫室窗前，“大叔，你想起奇人艺术中心在哪里了？”
门卫认真地，“姑娘，你们那朋友叫什么名字？是谁介绍给你们？”
原本疲惫不堪，愁眉苦睑的小清，顿时，脸上露出笑容，“是我二哥和几个到江城当知青的同学摆龙门阵，我偷偷听到的。他们说雷八是江城名人，我们今天专程赶车到江城来，就想目睹雷八的风采……”
未等小清说下去，门卫就敲了桌子，叹了口气，“哎，姑娘，你们上当了。雷八是啥子名人哟，他就是身材矮小，长相简陋，走路一跛一拐和弱智的残疾人。他就在侧边的社会福利院，人们简称残老院……”
未等门卫说下去，“讶……”小清尖后就倒下了。在相关部门的关照下，小清和小莲才平安地回到了滨海。三天后，小清因不吃不喝，又哭又笑等状况，被父母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当年在知青们的神吹，乱讲下，很多不知情的外地姑娘，带着梦想千里迢迢到江城，只为目睹雷八风采。但象小清那样住进精神病医院的还是为数不多。
雷八，年幼时父母相继去世，朱儒矮小，长相简陋，跛脚，弱智，于建国初期江城社会福利院收留，是江城县城60年代末至80年代，人们常挂在嘴上的三大名人之一。但与王二胖，贺争名两个疯子相比，雷八不打人，不骂人，不让讨厌，任何人都可以支配他干这干那。常言道，十处打锣九处有，而雷八则是十一处都有，因还有一处在等他呢！不信，看下面的故事。
天刚蒙蒙亮，雷八就背起稀囊背准备去五六里外的县农埸扯水葫芦。刚走到铁锁桥就踫到抬棺材，举花圈送老人出殡的人们。雷八一跛一拐地跟了上去。打亮的老头将煤油马灯递给雷八，“雷八，你把马灯提起走，我到那边去解手(便)。”雷八提起马灯与抬棺材的人们上了马蹄寨。
棺材抬到井坑侧边后，大个子抬儿将雷八拍到一边，将已抽了一半的烟头递给雷八，“雷八，等会他们哭的时候，你也要大声哭哟。你若哭得好，我还要给烟你抽。”雷八抬起头望着大矮子，“我哭啥子呢？”大个子弯起身子，对着雷八的耳，“你就哭我的幺哟，我的儿啰……”
听到死者亲人们嚎啕大哭声，雷八扔了烟点，跪在井坑上面，“我的幺哟，我的儿啰……”大声哭起来，声音比死者亲人们的哭声大。
“哎哟。”雷八哭了几声，就摸了后脑勺，转身望着中年汉子，“你郎个要打我哟！”
中年汉子瞪着二筒，板起面孔，“雷八，你郎个乱哭哟！死者是我的老汉，你要哭我的爸爸哟，你一辈子都辛苦劳累……听清楚没有？不准乱哭哈。”中年汉子左手递烟，右手做成闪耳光的样子。
雷八将香烟卡在耳朵上，“要得嘛！”随后，“我的爸爸哟……”大声哭起来。
安葬结束后，雷八随死者的亲人和帮忙打杂的人们一道，去南外街宵宫庙侧边的食店吃饭。
“雷八，你扯的水葫芦在哪里？都半上午啦！院长冒火了，让我来找你……”雷八刚端起碗饭，同一房间住的院友刘拐脚，就气冲冲地走到桌前，大声叫起来。
雷八放下饭碗，“走嘛！”话毕，就背起稀囊背与刘拐脚一道扯水葫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