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的爱情

            文王芳芳

 

      表姐的婚姻也算是媒妁之言，2000年中专毕业后因为教育政策的改革，表姐没有搭上中高职包分配的末班车，只能留守在家，经人介绍认识了表姐现在的丈夫海子。海子是个忠厚老实的人，为人谦虚和谐，言语间轻言细语，颇有教养，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当时是不被众人所看好的，我舅舅舅妈极力反对，我二舅还因为这事用棍子打了表姐一顿，原因是海子大她11岁，年龄不适合，再就是海子家兄弟6个，海子是最小的，当时海子的父母已经年近70，几兄弟就2个成了家，没有一间像样的房子，经济状况也不富裕。

      就是这样一个不被看好的婚姻，表姐也算是一意孤行，上演了韩剧里面的一幕，偷了家里的户口本跟海子去登记 领了结婚证，事已至此，所有人即使再反对也只能接受现实。欣慰的是海子并没有让众人失望，对表姐始终如一，疼爱有加。只记得姐姐跟海子恋爱的时候，我还不怎么懂事，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了解不多，而且还老跟着他们屁股后面跑，因为要和表姐在一起玩，表姐和海子哥哥走他们家亲戚，我也就跟着去，以至于海子的姐姐家，姑姑家，哥哥家，只要是离的近点的亲戚，我都跟着玩了个遍，如今想来，确实不太懂事，人家小两口谈恋爱，我跟着当“电灯泡”。

      正式去表姐的婆家做客已经是姐姐嫁过去一年了，表姐和海子哥哥很是热情，表姐不停的在灶屋里忙活张罗着做饭，农村是那种大锅灶，把灶里的火弄旺也是个技术活，我想过去给她帮忙，被她支开了，说“你怎么搞的好，在家里幺姑都没有让你做过这事”突然间，我觉得表姐变了。这种在灶里放柴火的事情表姐在娘家跟着舅舅舅妈的时候也同样没有做过啊，记得童年我们坐在一个大背篓里面帮忙掰着苞谷，唱着当时的流行歌曲（迟来的爱），一边等着舅妈的饭菜熟了喊我们吃饭，动不动还使使小性子，那时候，我也质疑起表姐的婚姻，不过话说回来，身为人妻，相夫教子，不求出得厅堂，至少也要下得厨房，便也释然。

      表姐个子一米五左右，比较瘦小，一张娃娃脸，经常一个马尾扎在脑后，有着山里女孩独有的清纯可人，朴素大方，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让人难以把她和种地联系起来，扛着把锄头下地，锄头把子都比她长出很多，扎进玉米地里，玉米的杆都比她高出好多，记得舅舅有一次跟我妈妈聊天无意中聊起表姐，舅舅说“这就是萍子的命，在玉米田里锄草都看不见她人，个子又小，不听我们父母的话，她也就该吃这个苦”话到最后，舅舅的声音哽咽，我妈妈更是泪眼婆娑，都心疼表姐，表姐叫萍，因为成绩一直出类拔萃，是大舅的骄傲，看见她这么辛苦的在几亩责任田里劳作，过着和普通的农村妇女无异的生活，舅舅些许失望是难免的。

      表姐生了两个闺女，幸运的是两个闺女都很懂事，从小听话，不听话也没有办法，表姐又要忙田里，根本抽不出手来照顾孩子，公公婆婆都在她嫁过去的几年里相继去世了， 几年的努力，日子也算是安稳平静，可是命运就是这样的不公平，海子在2010年被查出糖尿病，痛风，低血糖，一身的病使得他不能下地干活，只能卧床休息，对于表姐，似乎天都塌了下来，一家的人的生活重担毫不犹豫地落在表姐一个人身上，一边天不亮就忙于田边地角，一边伺候丈夫的饮食起居，好几次海子哥因半夜发病幸得她及时发现，性命攸关。生活的重压让30几岁的她显得黑瘦，跟同龄比起来，总显得大了几岁。很多人议论，她怎么就不换一步路走，出去打工怎么都比在家里强，表姐说，舍不得孩子，一出去孩子没有人管，海子更加没有人照顾，丢下她们于心不忍。表姐还算乐观，有一次我半开玩笑的问她后悔没有，她是这样回答我的“有时候扛不住的时候确实有些后悔，但是看着两个乖巧的闺女，还有一个以前深爱自己，而现在依赖自己的丈夫，不后悔，我跟你海子哥哥有感情，他疼我，一直都疼我，只是现在他无能为力，我不能丢下他不管”我突然很愧疚问她那句是否后悔的话，她言语间没有对生活重压的任何抱怨，相反在说起海子哥哥疼她的时候是满脸的幸福。比起她，我自愧不如，虽然从经济条件各方面来讲，我都比她好过一些，姐姐结婚这么多年，置办的新衣也很少，而我总是一包一包的把穿剩下的旧衣服打包回去给她穿着下地干活，然而比起她这种言语间的幸福，我没有，始终没有，虽然婚姻也平静如水，日子过得相安无事，可是好像许久都没有人会来心疼自己，有时候甚至幻想自己得了不治之症会不会有人着急，也不确定婚姻里是否还有爱情的存在。我一直自我安慰说婚姻久了就彼此疲惫，审美疲劳，可是姐姐长达10几年的婚姻都还有爱情，而自己刚踏跨过七年之痒，是自己不懂得经营吗？有人说“如果有一个人，会牢牢占据你青春的整个岁月，那么你就会通过这个人读懂爱情”表姐为了海子哥占据了整个青春，这也就是她们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