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包里的中国

 

作者：竹杖芒鞋空间

 

过年的红包，我们以前都叫压岁钱。小时候每到过年，大人们都们换一些崭新的钞票给孩子们发压岁钱，没有红纸袋，都是硬展展的纸币，一般面额都不是很大，越是新钱越舍不得折叠也舍不得花，簇新纸币上那种油墨香味，让人陶醉。有时候，压岁钱也放在枕头底下，大年初一早上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摸枕下的新钱，那种喜悦从新年的头一天起就带给孩子们无限的想念和欢乐。后来，各种印刷精美的红包开始出现，也轮到我们开始给别人发红包了，红包里钱的数量也逐渐可观，却觉得现在的孩子们对这些份量渐厚的红包没有我们当年那么兴奋了，或许是现在衣食无忧，而且得红包的机会比以前多了的原故，或者是红包已是我们日常生活中一种近乎平常的一种表达方式吧。

是啊，现在的中国红包的确很红很忙，奖金福利是红包，上礼随份子是红包，灰色交易也是红包，各种红包明里暗里编织了我们复杂而广阔的生活空间。每个中国人都不可避免地与红包结缘，我发、我送、我抢、我收、我拆，红包因其直接的表白和赤裸的金钱本质，令一切虚与委蛇、虚情假意、虚张声势、虚位以待、虚词诡说、虚文缛礼打回原形。我们已经越来越习惯和依靠于用钱来解决一切，用钱来衡量一切，用钱来检验一切。想办点正事，想联络感情，干指头蘸不住盐，不来点实惠的没人愿意为你的事实心去办，也没有人相信你是真情实意。以前，打发达官贵人、大户人家的看门的都要递个门包，不然容易吃不软不硬的闭门羹。尽管很多人并不信奉“在红包面前一切都是苍白的”，但红包比一切苍白的说辞更有说服力，却是不争的事实。

今年过年，无疑最火的也是红包。从看春晚开始，全国人民就拿着手机，摇啊、抢啊，发啊，然后再摇、再抢、再发，家里就听见“咔嚓咔嚓”的手机摇屏声音。我一哥们因用力过猛，把手机电池也给甩了出来，等哆哆嗦嗦按好手机，全国人民都把十几亿的红包抢光了。一美女脸上边贴面膜边在群里抢红包，玩得那叫一个爽，眼见面膜快干了，揭膜的功夫，好几个大红包就刷屏过去了。尤其是这些天微信群里的抢红包，简直是玩疯了，大家发，大家抢，那个速度，胜过鬼手，我好不容易抢到一个，点开，没拆，正惊喜的瞬间，拆开红包，系统提示：手慢了，红包派完了！一个红包，分成几十份，居然能在两三钞钟就被一抢而光，那是什么速度啊。一哥们，感叹地发言：手机屏都被戳烂了，也没抢到红包。如果一大清早，你觉得群里的同志们还没睡醒，那就错了，试试扔一个红包进去，倏地抢红包的选手菜单就列了出来。这让我想到了正在热映电影《狼图腾》中的群狼围攻羊群场面（纯属玩笑），活脱脱地红包生态图啊，呵呵。

且不管“双马”血战、腾迅与阿里搏命里面的网商战略，从微信红包的火热程度足以检阅红包在我们中国人当中的情感优势。我们讲热闹，所以你发红包，我们抢红包，给你捧场，举国同此闹新春；我们讲感情，所以我收红包，也发红包，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讲实惠，所以用红包检验人的诚信，好话千言万语有时候也不及块儿八毛的红包能衬托一个人的厚道。春节本来就是一个气氛大于内容的节日，看着大家宗族、家庭团圆时的热闹，朋友相聚时的热情，扎堆抢红包时的热烈，过年的气氛好像又浓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