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着轮椅，吃力地爬着坡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2 09:13 阅读(0)
情怀
作者|梁雪凝
她推着轮椅，吃力地爬着坡，丝丝白发在她眼前随着急促喘息的节奏飘动着。“唉！”他轻轻地叹口气，没有逃过她机警的耳朵，她故作轻松地回答：“怕我累了？没事的，我推得动。”坐在轮椅上的他，有二行热泪从空洞的眼里顺着脸颊上的沟沟壑壑流了下来。
60年代初期，在老家农村的一间小破屋里，他们俩一人抱着一床旧被子就结婚了，也算是自由恋爱。婚后二个月，这两个热血青年响应党的号召报名支援边疆。秋天，他们一起随支边青年的大队人马来到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一开始他们在下野地的一个农场落户了，反正还是种地，粮食供应得比口内多，所以他们一点也不觉得苦，他年轻能干，舍得出大力流大汗，干起活来从不挑肥捡瘦，当他们的第二个儿子出生时，他已经是连队的骨干了，并且还入了党。
由于他在老家学过木匠活，被来农场考察芦苇的S市造纸厂的工程师看中，想办法把他调到造纸厂当模型工，这样，一家四口算是进城了，紧接着的光阴里，他们又添了两个孩子。
可是她没有文化，也没有什么技术，只好在厂区做清洁工，每天天不亮就去扫路，扫完路清理垃圾桶，下午就没有什么工作可做了。虽然工资拿得低，活却很简单，下午还能在家里带带孩子，做些家务，她挺满意的。
两个大的上小学了，二个小的在家里请邻居们照看一上午，下午就由她自己带了。那个时期城里主、副食都是凭票供应的，四个小老虎般能吃的儿子全凭她的精打细算才能勉强填饱肚子。常常他夜半醒来，看见厨房的灯还亮着，她的侧影印在墙上，“哧，哧”地飞针走线。她的勤俭持家和能干，确实让他佩服和欣慰。
光阴似箭，时光如梭。大儿子十六岁就去了附近的农场上山下乡，这让他们多出了一份牵挂。
那年，和他们家走动较勤的一个老乡因公牺牲了，留下了三个幼小的儿子。他见那家女人除了哭，一点主意也没有，就去帮她料理后事照顾孩子，到厂里去交涉孩子们的生活费等事宜。接下来那女人家里有了重活或修个水龙头那样七零八碎男人干的小活就让孩子们来叫他去帮忙，她从来没拦过，也没嫌麻烦，还好心催着让他早点去。不到一年的功夫，她听到了他和老乡女人间的种种闲话，她当笑话问他时，他吞吞吐吐地承认了。他说和那女人产生了感情，那女人柔弱，孩子们又小，她们家确实需要他。
他离开家以后，只剩她和儿子们的家乱作一团。二儿子面临中考，她怕影响到他的情绪和将来考大学，每天在家里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最关键的问题是没有了他的工资，这个家一下子就捉襟见肘了。她不敢让儿子们知道实情，又想不出其他挣外块的好办法，只好利用倒垃圾桶时捡些废品和酒瓶子补贴家用。下午儿子们去上学了，她赶紧出动再去拾趟破烂，捡的废纸箱多了，她就像男人一样捆成一大捆背在肩上，只几天的功夫，她的肩膀就被勒得血肉模糊。晚上她也不敢闲着，托好心的邻居们帮她找了份替针织厂缝毛衣图案的活。怕儿子们会饿肚子，她拼命额外挣出他的工资，所以经她手缝制的毛衣图案总是又快又好，无论是春夏秋冬，她屋里的灯总是要到后半夜才会熄掉。
靠她拾荒和缝毛衣图案艰难地苦撑，才没有让儿子们在生活上受一丁点委屈。终于熬到大儿子返城工作，二儿子如愿考上了大学。三儿子、四儿子再也不忍心让母亲这样辛苦劳累，都放弃上大学的念头外出打工了。
她退休了。儿子们劝她该享享清福了，她说干惯了，不干心里就不踏实。直到她眼花的看不清缝毛衣图案了还在瞒着儿子们拾荒。有了孙子辈，她才不拾荒了。她高兴的一个个地把孙子们带到可以送进学校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