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仰望一棵树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1 22:22 阅读(0)
深秋，仰望一棵树
文：晓山青
县城附近颇有几株古老的银杏树，大抵都在千年以上。细细数量，每一棵都有每一棵的独特。
离家最近的当属荆山寺的那棵，据说在一千五百年左右，每次去看都枝繁叶茂，老而不衰。因地势较低，站立跟前，兀然挺立，有挺拔之态。东里镇的弥陀寺因距离远，去的也少，远远看去仿若凌空于半山腰，已有三代同堂之说。而我最向往的莫过于位于鲁村镇栖真观里的那株，从一些图片里多多少少有了印象，尤其与那些古建筑融为一体的美，由不得人心心念念的想去看看。
一进深秋，看着路边的银杏树，一天天慢慢变化着，慢慢着色，然后又慢慢晕染，从叶脉里透出淡淡的黄，不知哪天又悄悄地滚了一道金边，透着秋天湛蓝的天空，遂想起：“故遣黄碟舞碧空”的诗句。这样期待着，唯恐错过了那一季美好，于是，心里竟慢慢生出了等人的焦灼。
山里的季节要晚一些，银杏叶黄的就迟一些。看到朋友圈里的秋色越来越浓，心情就急切起来。虽然约好的那天是一个阴雨天，我们还是满怀期待的启程了，从走出县城，汽车行驶了近半小时后，司机突然说到了。立即从车窗外看去，有一向南直下的陡坡，不过百米远，飞檐翘角，青砖黛瓦的栖真观，便掩映在深秋的五彩斑斓里。
走下车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期待已久的那片金黄，院墙外整个地面上，台阶上，以及大理石的栏杆上，上马石上，无处不是金黄的落叶，衬着故宫红的院墙，沐着绵绵的雨丝，仍透出湿淋淋的亮黄，在这阴沉沉的天气里，分外明艳。虽早已从图片里领略了这种美好，但依然给人以震慑感，那种唯美的画面，使我无言。
院墙上斜倚着几根粗大的枝干，探出墙外，似乎马上就能把院墙压塌，有几枝伸到了南殿的木窗上，恰到好处的停留，添了几许古韵，多了几分清雅。缓缓走近，踩上厚厚的落叶，听脚下簌簌的脚步声，拾级而上，轻扶栏杆，忍不住回首，那满地的金黄，一时，恍入画中！
进入院门，一株巨大的银杏树，如神一般立在院门口，心中突然安静下来，满怀虔诚。举头看繁茂的树冠几乎荫蔽了整个院落，树下立有一方石碑，黑地金字，记载了树龄以及道观的历史。
心中默想，一千四百年的光阴，就藏在眼前这棵大树里，想来世间万物皆有神灵，一草一木不可轻贱。树周围一圈木质栅栏已被游人系满红布条，以祈愿心想事成。院子里有高大的龟驮碑，风雨沧桑中，字迹已模糊，东西两边各有小殿，黛色的江南瓦片上落下了一层厚厚的落叶，添了古韵之美，和着细细的秋雨，恍若有淡淡青烟笼罩在屋顶。偶尔也有银杏果坠地，“啪嗒”一声，伴着与树叶摩擦声，便隐没落叶之中。
有看门的道姑过去蹲下，拨开树叶捡拾起来。“这么老的树，还结果吗？”有旁人问道。道姑便答道:“每年都结很多仙果儿，前几天已经都收起来了，只是有落的晚一些的，等人走了就去捡一捡”。
弯下腰仔细寻找，果然拾到了一枚仙果，褪去果衣，露出白白的壳，比杏核略小一些，极光滑，怪道很多人称其为白果！心想，这些道姑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早应把眼前的大树，果儿，和这春来秋去的美景，看做了寻常，在心底深处却仍把一粒寻常果实尊为仙果儿，想来，这种敬畏感，也许就是修行吧。
满地的落叶一直延伸到后院和西院，游人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去赏，去拍照，总是悄默无声的，怀着虔诚，生怕惊扰了那份宁静。细雨虽柔，成熟的叶片也不胜其重，如蝶儿一般，翩然落下，静静地躺在在地面，安静从容，有一种凄然的美，想起诗人的诗句：“逝如秋叶之静美”捡一片完整的落叶，端详它轻轻浅浅的脉络里，写着岁月的痕迹，小心翼翼的装进随身的口袋里，收藏起一份安静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