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雪了，你别开车了

 

  鸡西作协  文/孟庆福

 

昨天夜里，就要熄灯睡觉时，我突然有些想家，想念我那植物人的父亲和年迈的母亲。我拨通了那串解密思念的数码，接电话的是家里男保姆，他着实为我的深夜来电吃了一惊。听到他在电话说：“快，老五来电话了”。母亲接过电话，问我：“出了什么事儿？”我赶紧说：“没事，刚才突然想家，想说说话。”“说什么话，深更半夜的，你爸睡着了。小锐是不是也睡了？”母亲肯定还是怪我的来电不合时宜，但言语中掩饰不住意外的惊喜。 

 

       其实我的儿子小锐早已经甜甜的地睡了，我和母亲怕惊动各自的家人，像两个淘气的小孩，小声小气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母亲说家里很好，她和父亲都很好，护工小周是我同学春峰的二姐夫，下岗在家无事，人厚实、勤快，来我家已经二年了，家里人对他照顾的父亲没有不满意的。我的电话要我别惦记这边，好好教育小锐，让他好好学习，要我好好的工作。我说我们家都很好，小锐减肥相当成功，由115公斤减至73公斤，过几天我们还打算照张相捎回去。最后我说，时间不早了，老妈你撂了电话，睡觉吧。母亲停顿了一会儿，我猜是抬头望了一望那座老挂钟。是不早了，你也歇吧，对了，这几天降温了，也有雪，路面很滑，别开车了！你怎么知道呢？偶然从电视上看的。放下电话，我怎么也无法睡着。父亲都那身体了，母亲却时刻关注着我这边的阴晴冷暖。记得我去上学临行前，父亲放心不下，又是钱又是药物地往包里给我塞。母亲说，不用挂念他，他不是孩子了。说归说，我走以后，母亲却每天都要到车站转上一圈。

 

       结婚后，我和妻子住在一间烧煤的楼房里，有一天卧室钻进了很多煤烟，妻子反应强烈，住进了医院。母亲得知后没几天，居然和我大姐夫二个人背着包，坐火车来了。我接过包感觉很重，打开一看，竟装满了斧头、瓦刀、泥板子之类的工具。母亲说，让你大姐夫来给你们拾掇拾掇暖气和炉子，总冒烟哪儿能行。 

 

       年届八旬、父亲得了脑溢血，植物人在家。母亲也是一次脑血栓，一次硬膜下出血，右手现在也不好使。我在北戴河全国政协干部培训中心培训回家的第一天就去看母亲。刚坐下来，母亲就给我下了一大碗面条，面条里面还卧了两个鸡蛋。踉跄着端到我的面前。当我看到这碗面条，禁不住的泪水落在碗里。母亲安慰我说，趁热快吃了吧。就这样，每次到家，母亲总是问我，饭吃过了吗？ 

 

      与母亲深夜通话的第二天，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眼变了天，果真下起了大雪，还刮起了多年少见的“大烟炮”。 

 

       我是第一个到单位的，见我没有开车，收发员老刘感到非常惊奇。我站在单位的门口，门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我知道母亲一定站在老屋窗前翘首望着我这边。母亲老了，不能再为儿子撑起一片天空，但母亲仍能为我送来一把温暖的伞，在这个温暖如春的伞下，我每一个日子都晴空万里，灿烂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