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的一颗糖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2-02 08:21 阅读(0)
不惑的一颗糖
文/王蕴秋
生活被一种不美好的感觉包围时，各种难题就会接踵而至，就好比近期的我：被女儿的班主任约谈了，要有心理准备初中学习是“持久战”的开始，会很艰苦；先生的身体就像工资每月发放一样，他也会每个月生病；而我则每天都会觉得自己睡眠严重不足，工作时状态与西游记里脱壳而出的孙悟空一样，就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在那里，手头的工作出现了几次错误被领导批评。那种诸事不顺的感觉不好受，就像得罪了社会后被它抛弃一般，被一种压抑的孤独感笼罩。
独处时自省，发现人生的现阶段盘桓在无助的琐碎之中。与女儿的一次冲突突破了情绪防线，“你为什么动作不能快一点？不会规划时间是最大的失败，这世上有很多不公平，但是时间最公平，给每个人的都是一天24小时，别人一个小时可以做10道题，你只能做1道题，你知道吗？即使你再聪明，不能加快速度，不会合理安排时间成绩就不会有进步。下次月考成绩不好，就会从快班到慢班了。我们不可能跟你一辈子，你的将来是靠自己。我也希望你每天写完作业了能放松一下，可是你每天写那么晚，早上又起那么早，妈妈看着心疼啊！我陪过、吼过、甚至动手过，你为什么动作这么慢？你知道我每次吼完你以后心里有多难受吗？你能体会我的心吗？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改啊！怎么这么蠢的孩子？”……
女儿始终保持沉默，这更加激怒了我本就躁郁难安的心，“你说呀！你说呀！你为什么一言不发？你认为我说的不对，那你说呀！我给你发言和反驳的权利，你说呀！”气氛安静的让我充满了压抑的挫败感，我抬起头直视女儿的目光，才发现她的双眼噙满泪水，紧锁的眉头写满了伤心，“妈妈……你每次吼完我以后，你知道为什么我都会叫你抱一个吗？你抱一个后我过一会儿就不难过了，因为我怕我一直难过会让你难过。妈妈，希望你以后不要骂我蠢”。
听到女儿的这些肺腑之言，我感到万箭穿心般难过。四目相对，泪如泉涌，我们都在无声的哭泣，不想被其他人打扰。
这一晚，我和女儿一样带着婆娑的泪眼入眠。
有两三天的时间，我和女儿之间都避免跟彼此有言语和眼神的交流，但她每天仍然会按照老习惯为我盛好饭端上桌。沉默是无言的对抗？不，至少不全是，在这两三天的时间里，我在检讨：总是标榜自己施予了如山的母爱，却不知道女儿比你爱她而更爱你。不是不敢承认自己犯了错，不是碍于成人的威严羞于道歉，只是觉得相比起伤害，歉意显得又混蛋、又苍白，因为你倾泻了自己情绪的垃圾给一个心思纯良的孩子，这种伤害似乎不可原谅。
她呢？她在想什么？她一定有些恨我，我对她发脾气的时候说尽了刻薄的话。很懊恼在经历成长时，我应该陪她走过迷茫，但发现有时候又好像是她在陪我成长，何谓成长？就是越来越能接受自己本来的样子。或许有时候有些事急不来，路还很长，我应该有牵着一只蜗牛去旅行的耐心。
那一段时间感觉生活特别煎熬，一边与女儿处在一种龃龉的状态，一边每一天的五官里：眼睛看到的先是腹泻、后是胃痛、再是脸肿，病病歪歪而又无比倔强不肯就医的先生；面对所有的问题，不想说多一句话，只用嘴巴发出“不、嗯、哦、好”的声音；夜晚入眠之际会听到先生痛苦而又剧烈的咳喘声；我深吸一口气，感觉鼻腔至喉咙都流淌着苦涩。
一天夜晚，推进房门，漆黑一片，只听见制氧机里水泡泡的声音，我在床边坐下。良久，闭目吸氧的先生说：“没精力跟你闹”。“嗯，你好好休息，饿了有老妈给你煮的小米粥，有什么需要喊我一声，发个信息或打个电话响一声我就过来的，晚上我跟孩子睡，不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