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棵树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2-02 07:43 阅读(0)
三棵树
文/谭佳明
从前，老家院子有三棵树，一棵橘子，一棵枇杷，一棵桂花。
尽管屋外是一片暖阳，但这深秋时节，老房子里面还是冰冷的很。堂屋的饭桌上放了一筐橘子，我一进屋就瞧见了，黄灿灿格外夺目。刚好母亲也来了，随口问道：“是不是邻居大婶的？”大婶的妹妹家承包了一个大橘园，每年都会送来很多，我们也跟着沾光，小时候我还去过一次，我们几个小孩直接爬到树上吃，直吃到肚子疼才打止。那时有一部很火的电视剧《橘子红了》，和里面的橘园简直一模一样。母亲说：“是我们自家院子里的。”
本来肠胃不好是不打算吃这个冰冷之物，但自家的还是得赏脸。兴致勃勃的剥了一个吃起来，味道还不错，水分很足，用家乡话说就是蜜强，回甘持久。边吃边走到橘子树旁，果然，挂了一树橙黄，生意盎然。外公叉着腰在一旁笑道：“直接摘了吃，放心，纯天然种植，没有喷洒任何农药添加剂。”
课本里那句：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到了老家，我们叫它柑子，我觉得称“甘子”更加贴切，因为老家地处南方丘陵，气候水润，且没有工业污染，土壤和水质都非常好，橘子都是甘甜可口的。
但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确是另一番景象，枯枝败叶，犹如塔克拉玛干沙漠那屹立不倒的胡杨，一阵寒风袭来，像一个瑟瑟发抖的老人，让人心生悲悯，它就是院子里的三棵树中的枇杷树。果然，它还是走了。
照理今年雨水充足，果实会丰收。刚开始，枇杷也如往年一样，开花结果，按部就班，我还特意嘱咐小表弟，不要心急，等熟透了在上树去摘，我心里还打着小算盘，到时精选一些让外婆继续做些枇杷膏，去年的膏很好，尤其是止咳润喉，那效果简直了，那次在办公室让几个同事尝了一下，后面追着缠着让我匀一点，结果本来我计划一年的用量，春天刚过，装枇杷膏的瓶子就见底了。
刚挂果的时候还一切正常，就在临近成熟之时，树的状态开始急转直下，先是果实干瘪，然后叶子变黄脱落，最后竟连树枝也枯凋了。它就这样决绝的离开了，匆匆的让人来不及告别。
其实早在前年，它就开始患病了，也是在挂果的时候，发现树上到处都是蚂蚁。刚开始没有太当回事，认为这么大的树，小小蚂蚁兴不起什么风浪。没料到，纵容成患，这该死的蚂蚁竟在树干上挖起洞来，细看之下已是千疮百孔了。急忙想办法补救，又是刷石灰，又是喷灭蚁杀虫药，一顿忙活下来，总算是止住了蚁患。
次年，相安无事，防备之心渐无。
怎料到两年之后，蚂蚁又卷土重来，趁后方空虚，杀个措手不及，就这样，枇杷树走了。犹记得那年，我从西藏苦旅回来，一日，在树下发呆后，在朋友圈记下：院中有橘子、枇杷、桂花各植一株，桂花髙且直，偏偏枇杷生得矮又弯，歪头扭身，临水而生，孩童最喜，上树乘凉。树干弯出一张椅，如舟泊水上，举目四望，秋风渐长，蒹葭渐苍，只惜顽童未结伊人，岁月却已深秋。
如今伊人在侧，不料，载梦之舟却徒然倾覆。
还有一棵树是桂花，虽不结果，却长势喜人，这时正是满院飘香，去年和外公做薯线粉，浆水就是置于桂花树下，后来大家吃薯线粉时说有别于往年，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这个功劳要记在桂花树身上。值得一提的是，今年在大树下面还长出了一株小桂花树。那天，阿杜来家玩，我们在院子里喝茶，被他眼尖瞧见了，第二天就给他移栽走了，他说院子正好缺颗桂花树，这个品质好，一般的他还看不上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