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上的往事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30 14:51 阅读(0)
云端上的往事
文赵鉴虎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一群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怀着满腔热血去当兵。他们想将自己火一样的青春、金子般的年华在军营绽放。
梦想中的世界很精彩，有诗，亦有远方。我离开故乡前，想走出小山村出去看一看的信心很坚定，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遐想和好奇。踏上家乡小站的绿皮火车时，时值秋季，看到满山红遍的树叶，胸膛里的激情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我们坐火车来到了成都新津县，训练了几天，大家高兴的说说笑笑，没想到会到如此漂亮的城市当兵。
几天后，我们坐飞机到达拉萨，知道来到了西藏。听老兵们说，前些年他们是坐汽车从陆地进入西藏的。千里运输线上，坐在挡不住风的卡车里，寒冷、晕车、剧烈的高山反应一波波袭来，有的甚至引发了肺水肿，这些刚穿上军装的娃娃们，高原给他们留下了烙印般的第一印象。与乘坐卡车入藏的老兵来对比，幸运来得意外而又突然。
到拉萨的第一天，海拔的急剧爬升和气压等外部环境的快速变化，引发了一系列不适症状。当天晚上，一些小兵们吃不下饭，头痛脑胀、心慌胸闷、全身乏力，经过与高山反应顽强的斗争后，一些战士的脸颊不再红润，脸色苍白，嘴唇变紫……人体的差异是比较大的，和我同村的一个娃没有异样的感觉。
到拉萨的几天里，脑子里是满满的新奇感。慷慨的阳光飞快地让脸蜕起了皮，空气透亮，常常让人对距离产生误判，貌似近在眼前的雪山，实际有几十公里之远。瓦蓝的天空一次次洗净双眼，放眼天际尽头，久久搜寻不到一丝云朵。依山垒砌的布达拉宫，群楼重叠，金碧辉煌，气贯苍穹。
能留在拉萨，是件美好的事。我们美滋滋的心情溢于言表。
短暂的开心过后，我们知道要去西藏海拔最高的地区——那曲。
一名老乡担心地问我：“那曲怎么样？”我对他说：“从地图上看，那是一个地区，坐落在藏北草原上。没发现工厂，没有污染，很美很美。”
怀着无限向往的心，我坐上了去那曲地区的汽车。
出拉萨城区一路向北，天高云淡，心旷神怡。时至冬天，被寒冷和大风袭击过的草原宁静而原始，荒凉而美丽，厚重中透着辽阔。偶尔，龙卷风卷起的风柱在草原上移动。途中，百余匹野驴受到汽车惊吓，向天边绝尘而去，眼前腾起的滚滚尘烟，把思绪带向了厮杀的古战场。
天黑时分到达那曲。映入眼帘的是建筑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破败低矮的平房，趴在街道两旁，房顶上的铁皮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萧条的街道上，一群流浪狗发出阵阵狂吠。刺骨的寒风发出响哨般的吼叫，睁不开眼，呼不出气，被风卷起的垃圾在空中飞舞，骤降的气温让人打颤不止。用手捂住眼睛，目光从指缝间努力透过，穿过沙尘，雪山巍峨纯美，蓦然发现青藏高原的夜空星光异常灿烂。
当天晚上，在4500米的高度上，“新兵蛋子”们迎战第二轮高山反应的“轰炸”，有个小伙子头痛得在床上哭了起来。嘴唇呈深紫后干裂，流鼻血、长期干咳成了家常便饭，由于缺氧和缺乏维生素，指甲开始慢慢下陷。没人知道，长期干咳是危险走近的信号。常常有人呕吐，不想吃饭，有的手迅速冻出了肿块。或许是因为年轻，大家都平安无事。那时候，我对高原病常识的掌握是欠缺的，是无知的，防护措施是较为薄弱的。无知者无畏，无畏就能快乐地把困难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