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初雪

 

作者丨丁瑞涵

 

落雪世间，格外宁静。雪花松软，薄凉无声。天地万物也仿佛销声匿迹于满目的纯白之中了。

 

2020新年初始，还未来得及将去年的日子好好整理收藏，时光的列车就已经飞驰过好几个日夜了。今年初雪降临，恰是皋城华灯初上、暮色温柔时刻。抬头仰望暖橘色的路灯，玉色的蝴蝶从夜空中蜂拥而来，忽然觉得玉宇纯澈，洪荒无涯，暮来朝去，窗间过马，人世真是匆匆。

 

 

 

雪是不用举着伞遮挡的，相比于雨，我更喜欢漫步在飘着雪的小道上。裹上一条毛茸茸的围巾，在无痕的雪地里踩出一个个脚印，落雪之后，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可爱极了。随手从路边抓取一团软绵绵的雪花，稍稍一用力便捏出一个嘎吱乱叫的雪团子，在温热的掌心里慢慢融化，再顺着指缝流出来，有趣极了。走着走着，便有淡淡的冷香随着风钻入鼻腔，循香而去，纯白的梅花掩映在雪色之间，倒是不大分辨出来了。“写梅未必合时宜，莫怪花前落墨迟”，梅花、雪花总有一份孤傲与清凉与世间格格不入，而我却这般喜欢。

 

从小到大，冬天于我，最喜欢的事便是下雪了。我到现在也记得学生时代里在雪地里摔的跤，和朋友们堆的胖雪人，一起打过的雪仗。那个时候，在落雪后的第二天清晨，地上的脚印很是稀少，路面结了冰之后便很容易滑倒。上学的路上，得小心翼翼地踩着比较松软的雪堆，生怕一不小心便向后一仰坐倒在地。等到九、十点钟的时候，下课铃脆生生地响起，便能靠着窗向下看到白茫茫的操场上有一群人你追我赶，好不热闹。有一回，自己在雪地里摔了一跤，旁边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倒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总觉得下雪天里摔一跤，这个冬天就完整了。有时候，也会有人不怕冷，偷偷摸摸地捧着一团雪带回来，捏个小雪人放在课桌边上，或是悄悄地往别人的衣领里塞一颗小雪球。总而言之，下雪的时候总会发生几件趣事教人念念不忘。

 

 

 

当然，雪给人带来的不仅仅是有趣，从前捧着书读到“琉璃世界白雪红梅”，心里便向往极了。自古以来，雪在人们的心中都是一个浪漫的意象，总是能激发艺术家们心中无限的创作灵感。几日前读书，看到关于苏轼与密州的一番讨论，密州是多雪的，密州的冷冽与莽苍淡化了苏轼在杭州等地残留下来的脂粉气与悠游状态。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回想刚刚过去的一年，便如同袁枚所写一般“俸去书来，落落大满，素蟫灰丝时蒙卷轴”，心中难免自责不已。我常常在想，昨日相比今日，有何异同；去年较之今年，有何异同；今我与昔我，有何异同。时间过得真快，总会有人以“过来人”的立场告诉我，你会一年比一年更加觉得日子过得快的。每一年的岁尾和年初，皋城几乎都会落一场雪花，仿佛在提醒我，每一个新年，都如一张白纸，在又一个春天，等待我花团锦簇地描摹，不负韶华。

 

 

 

小学的时候写作文，我就喜欢用“德不孤，必有邻”这句话来结尾，2020年倒计时十天的时候，我在网上发起的话题下面留言，也看到很多年轻的朋友关于对新年的期待与畅想。过去的一年里有成长，有遗憾，我依旧喜欢每一个选择而叠加累成的自己。男儿须展凌云志，免叫光阴付此生，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心中却有一泓春水汩汩奔流。

 

春天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