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废品的老陈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9 17:22 阅读(1)
收废品的老陈
文/焦克志
老陈六十多岁，中等个儿，左腿短，右腿长，小时候得小儿麻痹症落下的。现在走起路来总是一踮一踮的，显得街道很不平。他的右眼完全失明，没有一丝光感。左眼的视力也只有常人的一半，那是二十多岁时，在生产队开山打石头被飞起的乱石蹦的。
老陈靠收废品为生已经二十多年了。他走街串户，大声地吆喝，练就了一副好嗓门，离很远都能听得见：“卖废品喽，纸箱子酒瓶，废书废费本子，旧电表电视机！”人们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凡是有废品想卖的，都忙着回家去收拾。
把废品卖给老陈，不用讲价钱。大家都知道老陈实诚，不会拢（骗）人。价格随行就市，只要废品站的价钱涨了，他也绝不会按原价收购。彼此都成老熟人了，大家都愿意把废品卖给他。他不来的时候，就把一些纸箱子废纸捆好，候着。攒的多了，便常常念叨：“这个老陈，可有好久没有来了呢！”
听人说，老陈一家三口人：他，儿子，老伴儿。儿子三十多岁了，十几年前得了神经病。因为高考成绩不理想，受了刺激。为了给儿子治病，老陈花光了自己仅有的一点积蓄，还东挪西借，欠了亲戚邻居不少外债。现在，唯一的儿子仍然不能自理，全靠老伴在家照顾。农忙时，老俩口下地干点农活，只好把儿子锁到屋里。这几年，老伴的身体也大不如以前，经常头晕，心颤，两眼发黑。三口人的生活过得很不容易。
即使风雨交加
也要咬紧牙关，顶风前行
尽管如此，老陈从不抱怨，也从不爱占别人的便宜。他每天都认认真真地干着自己的小买卖，挣回三五十块钱养家糊口。他很知足，也从不显露自己的忧愁和凄苦。因为他知道：显露了也不中什么用，日子还得照样往前过！只要自己不倒下，家就不会垮！老陈明白：不论到了什么时候，他都要打起精神，因为他很重要，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和老陈认识是在十几年前。因为搬家，有很多废弃的东西要卖。恰巧老陈来，便把那些废旧的东西一股脑儿推给了他，让他拾掇。等到上完课，回到家，发现老陈已经把废品分好类，一样一样地捆好，码成堆，他正等我！他指着一捆纸箱子对我说：“我把好的挑出来了，这样的贵，一斤六毛，那一捆贱点，一斤三毛五。饮料盒我也分好了，铝的和铁的不一样的价。还有塑料，熟料的和生料的价格也差一半。”说完他开始当面称秤。老陈称秤很仔细，不糊弄。他总是把每样东西提的高高的，秤杆把的稳，里挪挪，外挪挪，直到秤杆不高不低时才停住，由于他的视力不好，看秤时几乎把秤杆放到左眼的眼皮下才能看清数。
他把斤量一样一样地写到小本子上，再乘以价格，用计算器一样一样地加起来，算出钱数，然后付清了钱。他钱夹里的钱放的很规正，十元的，五元的，两元的，一元的，几角的毛票，从大到小，排的很有序。他说，这样给钱方便，也不至于一时找不到，差人家三毛五毛的。
老陈骑的三轮车很破旧，这车有些年月了。车帮上绑着一截塑料管，正好放秤杆，不折损；头上有个小孔，正好挂上秤钩，不摇晃；紧挨着还有一个小铁盒，专放秤砣，盒底垫块海绵，蹬起车来不出响。他把废品一捆一捆装上车，用绳子拦上，然后一瘸一拐的走了。
看着老陈的背影，我油然产生了一种敬意：在现在这么浮躁的社会里，多少人坑蒙拐骗，制假售假；多少人钻窟窿打洞，昧着良心赚黑钱！眼前竟然还有老陈这样的实在人，做事仍然那么一板一眼，不能不让人敬佩！
以后卖废品的次数多了，我和老陈成了熟人。有一次，我问老陈：“你的眼是因公负伤的，村里对你也没什么照顾？”老陈苦笑了一下：“村里又没有什么收入，拿什么照顾我？一开始生产队解散的时候，我也找过队长，让他把南坡的二亩鱼塘洼地包给我，算是对我照顾。他说都已经分完了。那时候，到处都乱糟糟的，谁还顾得了谁？没散队的时候，也每月给我加六十个工分，算是照顾我了。前几年儿子得病，我也找过村里，俺们村长说，现在村里一分钱都没有，咱村里所有的领土都处理完了，只剩下领空了。给你一大片，你腿脚不好，也爬不上去，中什么用？想想村长说的也对，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给村里提照顾不照顾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