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恰似涓涓水 ——赏读周蓉的散文《汤》

四川邻水 | 蓝炳轩

 

第一次读散文《汤》（刊载于2020年4月10日《四川经济日报》），我就被深深地感动了，于是捧读再三，打算写点什么。这是一篇直击读者灵魂的美文，作者周蓉用深情的文笔讲述着深情的故事，抒发了人间至真至美的感情，恰似涓涓流泉，浸润并清洗着读者的心灵。

散文《汤》讲述的故事其实是很简单的，简单得几乎被我们忽略甚至可能被某些人漠视，因而才显得弥足珍贵。

请允许我简要地转述一下这个故事吧：蓉儿下班以后给父亲买了丸子汤，一路小跑着送到医院。父亲说“蓉儿好孝顺啊”。

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而又普普通通的故事，可是作者呈现出来的却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和普通。作者以繁笔为主，从容地铺陈和推进，又适当地运用简笔来点染蓄势，抓住生活中最为普通而又非常经典的细节，在浓烈的现实和淡淡的回忆中自由地往来穿梭，反复地辗转腾挪，不断地摇曳跌宕，把一个简单而又普通的生活故事写得曲折婉转而又丰富厚重。其实，很多时候，生活本身的曲折婉转和丰富厚重可能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作者只是不避琐屑和唠叨之嫌，忠实地向读者呈现出一份原生态的生活而已。

蓉儿开完会已经很晚了，她赶紧坐车回到小区门卫室里拿着早晨上班时搁在那里的保温饭盒，然后一路小跑着去医院附近的一家小菜馆。她一边跑一边给母亲打电话，可是母亲的电话已经关机。她又打生意火爆的菜馆老板的电话，想提前订好丸子汤，可是依然打不通。读到这里，我们应该完全能够体察到蓉儿的艰辛和疲惫以及那一颗焦虑不安的心。

蓉儿终于等到菜馆老板烧好丸子汤装入保温饭盒，她又打了米饭，并在米饭上面舀了一勺菜稀饭，她担心装了假牙且卧病在床的父亲嚼米饭时很费劲。

难怪父亲要夸蓉儿孝顺了，生活中一切的艰辛，一切的疲惫，以及一切的焦虑不安，蓉儿都独自扛着并悄悄地吞咽了。此时此刻，她心里除了父母和孩子，却唯独没有她自己。蓉儿提着丸子汤和米饭穿梭在通向医院的小巷中，这个植满温馨的繁华热闹的小巷啊，蓉儿曾拉着儿子的小手千百次地穿梭于此，在这里，她遥遥望见学校教学大楼的会议室。

蓉儿在牵挂父母和孩子的同时，总是放不下那一所神圣而又庄严的学校以及学校里的许许多多的孩子。这就是孝心满满和爱心满满的蓉儿啊。可是这一份沉甸甸的孝心和爱心除了父母以外，又有多少人能够理解并给予了足够的尊重和关注呢。这一点，蓉儿没有说，她只是默默地去做，做一个女儿和一个母亲以及一个教师应该做的和能够做的所有的一切。作者仿佛是一个高明的画家，她只是轻轻地把原本单薄的生活铺展开来，这生活的单薄便有了别样的色彩和独特的韵味。特别是蓉儿给父亲送丸子汤时穿越的那一条小巷，那是怎样的一条小巷啊。就是在这里，蓉儿曾经一边前行，一边练习脱稿演讲；就是在这里，蓉儿曾经一边前行，一边编辑发送新闻稿件；就是在这里，蓉儿曾经拉着儿子的小手一边前行，一边凝望着学校教学大楼的会议室。生活就像是一汪清泉，流淌至此便迂回，便停滞，直至浓缩成为幸福和忧伤的永恒。生活又像是一条小溪，时而舒缓，时而湍急，时而清澈，时而浑浊，我们都是溪中的游鱼或者小小的蝌蚪，可蓉儿却是一条有理想有追求有胸怀有担当的鱼儿。天地之间，还有什么比这样的小巷和这样的小巷中生长的那一个个丰满而又生机勃勃的细节更加美丽耀眼、更加动人心弦呢。

作者在表现父女和母女深情时可谓用墨如泼，渲染有加。可是在抒发母子和师生情怀时则又惜墨如金，欲言辄止。浓墨重彩与轻描淡写参差顿挫所形成的空白，让情感的抒发显得更加深邃，更加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