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成自己的样子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5 11:27 阅读(0)
活成自己的样子
文：马小磨
最早听到退休一词，是在年幼时。
大概是夏日的一天，我玩累了回家吃晚饭，到家门口附近，正听见一个邻居对父亲说，他很快就退休，想干啥就干啥了。我从身旁经过，记不清他们又说了什么，只记得他脸上很向往地笑着，旁边的人也都是一脸的羡慕。
当时，我并不理解什么是退休，却记住了这个词。它与那几张羡慕的脸，一起在我脑中回旋了很长时间。我猜测它必定是比饭菜、比糖果更好吃的东西。可是，父亲却说，退休就是不在这里上班，回老家养老去。这话在我听来，十分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要回老家养老，而且还有那么多人羡慕。
几天后，我在一个午后再次见到那个邻居。他穿着背心，蹲在地上忙碌，一身的汗珠。我贪玩，跑到跟前，他却让我站远些，不要让地上的废铁屑割了脚。我那时才知道，父母单位上包装产品的铁皮，都是他用机器切割的。
他切出的铁皮，方方正正的，齐整好看。我问他能不能不退休。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可笑，他却大笑了好一阵，说自己老了，干不动了，就算干得动，到了年龄就得退休回家，谁也不能不退休。他的话，我还是听不懂，不过，却感觉他并不是老到干不动的样子。
似乎并未过多久，那个切割铁皮的地方，不见了他，换成了一个年轻人。听父亲说，年轻人是退休那人的儿子。父亲还说，单位里有好多家在农村的，全家靠这一个人拿工资吃饭，他们都想早点退休，好让老家的儿子来顶职，谋一份事做。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那几张脸上的羡慕。
突然有一天，母亲说，人们都不想退休了。原来，那项顶职的政策没有了，而且很多人退休后身体迅速衰老。
我又疑惑起来，想起那个邻居脸上向往的神色。不是说退休后，想干啥就干啥吗？那不是想玩就玩，想吃就吃，跟神仙一样吗？怎么会迅速衰老呢？
很多年后，我参加了工作，与一位即将退休的老教师熟识起来。她有头痛的毛病，每年会发好几次。每当头痛，她就使劲按住太阳穴，听不得学生们吵闹。她常盼着早点退休，说可以过清净日子。
几年后，她终于盼来了退休，大家替她感到高兴。半年后，我却在校园再次看见了她。原来，学校又返聘她回来教书。
我想起她常常按住太阳穴，满脸痛苦的样子，有些不解。她似乎早看出了我的心思，接着告诉我，没退休时天天盼，真正退了休，才发现突然之间无事可做，心里整天空荡荡的，吃饭做事都没劲。除此外，还病了两场。这一回来教书，感觉浑身又充满了活力。
这一点醒，我格外留意起来，发觉的确如此。重新返校的她，整天神采奕奕，嗓门洪亮、走路飞快，甚至比没退休时精神头还足。
那时，我终于明白了当年母亲的话，觉得退休并不一定能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今年疫情禁足期间，虽说可以天天睡懒觉、看电视，我的心情却并不好。每天的生活千篇一律：早上很晚起床，匆匆煮点面条或粥对付，然后准备午饭食材，下午再睡觉，或者看手机看电视。由于不出门，我整天穿着睡衣、蓬头垢面，自己都懒得在镜子面前多看一眼。
一日，有人忽然在同事群里发了一段视频。点开一看，是男女二人歌伴舞表演。再细看，竟然是两位退休了老教师。他俩穿着民族服装，化着彩妆，在客厅边唱边跳。
我眼前一亮，很是吃惊，诧异于他俩的这份闲情逸致。想想自己的邋遢，再看看他们的快乐生活状态，我真艳羡，连忙把这视频转发给好几个友人。大家都羡慕起来，为他们的乐观状态喝彩点赞。
我又想起去年的一个夜晚，回小区停车时，听见旁边有咿咿呀呀练唱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吹葫芦丝的响声。我猜是哪家孩子在楼下练习，并未在意。从旁边经过时，才发现唱歌和吹奏的，不是孩子，竟然是退休不久的职工。听说，她们退休后，报了老年大学，又参加了老年艺术团，每天既要接送孙子，还得做饭学习和参加活动，忙得没有一丁点空闲。业主群里，经常有人发他们的活动照片，不是合唱就是集体舞，不是朗诵就是绘画。照片里，不论谁的脸，都是一片喜气洋洋，惹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