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娃子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5 06:08 阅读(0)
苦娃子
作者 /吕绍联
那时老家的塘边有一片树林。每逢冬天来了，树林总会传出“苦娃、苦娃”鸟叫声，凄惨切切，如言如诉。一连十多天，让人感觉无比的凄凉。
妈妈告诉我，这苦娃鸟是苦（童）养媳妇变的。我很愕然。妈妈说童养媳一般是苦出身，几岁就送到夫家。夫家什么苦事、脏活都是她干。上有恶婆婆、恶公公压着她，哥嫂变着法整她，让她动弹不得。吃的是猪狗食，干的是牛马活。好多童养媳都活的不到圆房时就被折磨死了。
啊，我好像懂得了什么。可是我又反问妈妈，听说你也是童养娇媳啊，怎么活得好好的呢？妈妈笑了。说：我是童养媳，但我没遇着恶公公恶婆婆。因为你爷爷奶奶早在你父亲八九岁的时就死了。你老爸是老汉儿（最小的儿子）是你爷爷奶奶在四十多岁才有了他。他们走了，你舅爷爷来我们家主持家政，他把我和你父亲当作儿子和女儿待。当然不会虐待我们。况且他自己是老光棍，对我们关爱有加。
自此我就很关注庄子里那个叫毛子的童养媳。妈妈告诉我：她是和州人，一年因为水荒，父母故世。哥嫂托人将她，送到远乡——我的老家一个姓夏的人家做童养媳。我亲眼看到她，有做不完的事，挨不尽的骂，衣衫褴褛，眼角总露出无助慌张的神色。她吃不饱饭，常受公婆打骂和庄子上小孩子的欺侮。我与父母亲在背后为她叫苦，我并认定她就是“苦娃子”
一九五五年，和州的娘家来人看望她，有意把她带走，谁知让夏家知道后，组织一门夏姓族人硬是把她娘家人打走了。从此她再也没有亲戚，显得非常孤苦。
春天，她要挑猪菜、割牛草、打秧草（做绿肥）。夏天包喂牛、喂猪，还要养鹅、养鸡。一堆苦活、累活都是她的。那年她拎着一篮子衣服到塘边抧（ZHAI），不知怎么地，突然一下子钻到塘里去。她挣扎着、却向深水飘去。还是吕族中的二哥发现把她救了起来。她醒来第一句话：二伯，你救我干什么？我跟这塘水走了就好了。你救我就是害我啊。听到此话二哥和我母亲认为这件事是大事，当天晚上召集村里的干部找到其公婆，好好的给他上了一堂课。虽然以后，打骂少了点，但苦还是那么多。
59年冬，三年自然灾害最严峻的时刻，她失踪了，大家分头找，最后发现她被冻僵在野藕塘边，她是为了找野藕渡生命啊……。
三年过渡结束，我已离开故乡,以后听说，她与夏家小小圆房。1979年我回乡，看见了许多童年的小伙伴，只是不认识她，我问她：你叫什么。她满脸堆笑地说，“叔，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就是苦娃子”，啊！她现在这样开心。变了，变得漂亮了、变得柔美了。我怎么能认识啊。家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苦娃子告诉我：从一九七八年以来党的政策好了，农民又一次翻身，苦娃子不再苦了，当家做主了。
2000年夏我又一次回故乡，碰见了她，她说：她在城里带孙子。暑假带孙子回老家看看。她陶醉在幸福亲情中。二个儿子在南京上班，一个女儿在滁州市工作，是一个公务员。
我每次回故乡，故乡总有不小的变化。我很感慨，很感谢。人民的幸福是党的政策给的，是用辛劳双手创造的。有了好的政策，就有了好的方向，就有光明美好前程。
祝福你，美丽的故乡！祝福你，当年的苦娃子，过去我们是穷苦的农民，今天我们是社会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