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马语

 文/施红岩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来一件陈年往事……        

        那是2004年暑假吧！学校组织去内蒙古辉腾锡勒草原旅游。头天就说好第二天要骑马的人，各自准备50元，一大早就出发去远处的村庄，人们内心早已是雀跃不已！        

        晨曦微露，大家就迫不及待的起身了。迎着朝霞，我们欢笑着来到马队前，才发现，原来马队是由好多牧民自养的马匹组成的，一个牧民管着自家的几匹马，几家的马就组成了一个马队。稍倾，在牧民的指挥下，人们就以各种奇怪的姿势坐在了马背上。一声嘹亮的吆喝，马队就拉着长长的战线向远处开拔了！

        我骑的是马队尾巴。这是一匹膘肥体壮、溜光水滑的枣红马。我学着书里写的骑马姿势，用脚掌踩着蹬，上身直立坐稳马鞍，腿轻轻夹着马身，身体放松，跟随着马走动的节奏而微微起伏着。        

        这匹马也不知是厌烦了每日的重复劳动还是闹“起床气”，一直磨磨蹭蹭挪不动步子。眼看大部队渐行渐远了，它慢慢吞吞走了几步，就不动窝了。急得我拉开嗓子直喊马主人，马主人快步赶过来，在马屁股上“啪啪”拍了两掌，吆喝了一声，马就不情不愿，踢踢腾腾的走了起来。它一会儿瞻前，一会儿顾后，不觉落下大部队好远。我心里起急，又喊了马主人好几声，可草原风逆向吹来，霎时声音就被吹了支离破碎、杳无影踪 ……唉！咋么办？这个不省心的家伙！这不是欺生么？！                  

     我既不敢使劲拽马缰绳，也不敢用力夹马肚子，更不敢轻易打马屁股。这家伙，就原地打开了转转，啃几口草，喉咙里就发出几声低低的嘶鸣，还不住地轻轻晃动着脑袋，得意的秀着一脑袋“如瀑的秀发”。         

        草原的太阳此刻已升到半空。远远的看见前方的山谷有薄薄的炊烟升起，马队已是模糊不清了。耳畔只有静静划过的风声，茫然四顾并不见第二个人影，一切都沐浴在金红的朝日里。             

        马轻轻扬了几下脖颈，突然好像打定了主意，翻蹄亮掌的走了起来。我心里一阵窃喜，好啊！好啊！终于挪窝了。不料刚走了一阵，马就偏离了前进的方向，向右拐去，坏了！这是要去哪儿啊？我心里一阵紧张……哎呀，怎么是下坡路，分明我的身体已经向前栽了。我努力挺直脊背向后躺了躺，暗自平复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情。坡愈来愈陡，向下看，直立而高耸的蒿草遮挡了视线，一眼望不到谷底。我不敢大声喊，怕惊了马儿，喊估计也没啥大用，就近也没什么人啊！忽然我想到，也许马是懂人语的，这个时候也只能试试了。我俯下身，轻轻抚摸了几下马脖子，看它毫不反感，就凑到马耳朵上，尽量放缓声音轻柔的和它商量，“哎，伙计，差不多了吧！咱们向上走，返回去吧！”马顿了顿，把竖起的耳朵转向我，似乎真的在听。它轻轻打了个响鼻，慢慢地抬起头来，蠕动的嘴里叼着几根长绿的野草。它翻动嘴唇努力的咀嚼，喉咙里咕咕哝哝地响着，仿佛在琢磨着心思。片刻后，它抻了抻脖子，似乎不甚高兴地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轻嘶着甩了甩头。我试着向右牵了牵缰绳，它略微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很配合的侧转身，掉头向坡上走去。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它终于肯回心转意带我回去了！我禁不住在心里暗暗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