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的书签---之 哑巴

      文赵宜梅

  

       哑巴，是我和哥哥童年时的玩伴，小时候，我们两家是邻居，也会经常在一起放鹅牧牛，那时经常碰到两家的大公鹅打架，我们就在一旁直眼盯着看，谁家的大公鹅打架厉害，谁家的大白鹅赢了，谁就有威风，就连走路都会有底气趾高气扬的。

      哑巴比我大一岁，虽然不会说话，但聪明的很，鬼精鬼精的。也许，是在一起玩的时间长了，别人听不懂他说的话，我和哥哥总能在他的手势下和他交流。哑巴从小就喜欢跳舞，那个时候就会跳很多种的霹雳舞，跳得很好看，非常厉害。有时，人们都搞不懂他是从哪里偷学而来，耳朵对音乐的冲击又不灵敏，到底他是如何学会的，我们没有在无声的世界里走过，所以也无法得知。那时夏天，白天农活多，大人们忙，我们也忙，中午吃完饭没什么事妈妈他们午休，我们则还要拉着长长的绳子看护门前场地上晒的稻谷不让鸡偷吃，基本上都没时间出来玩。可是到了傍晚就不一样了，我们一帮孩子们总会聚集在村前晒稻谷的大场地上用大扫帚扑红蜻蜓，逮花蝴蝶，有时也会玩一些“打仗”的游戏。那时候二哥稍微年长一些，就是“队长”，会安排谁跟谁在一组，谁当“坏蛋”，谁做“英雄”。说真的，那时候我总害怕和哑巴成对手，在“拼杀决斗”中我就没底气，换了别人我的胆子就会很大，可是，二哥总是会安排我和最强的对手“过招”，唉！

 

 

 

      记忆中，哑巴好像还对我有恩，救了我一回。那是一个雷声轰隆的午后，妈妈和哥哥姐姐都在外面的水田里插秧，留我一个人在家看门。小时候家里的琐事真的很多，养了猪，养了鸡，还有一群大白鹅，每天都要去菜畦地里割一些青菜回来给那些畜禽们吃。每一天我也会将事情早早安排好，什么时候做饭，什么时候看电视，什么时候去割菜，什么时候洗澡，什么时候再出去玩一会儿，都安排得很有规律。那一天下午因为担心天要下大雨，就早早地挎着个竹蓝去河塘对面的菜园地割生菜喂小鹅，一把铁镰刀在篮中“哐咚，哐咚”地响，我一路小跑着往菜地赶，想在雷雨未来之前赶回来。风很大，灌满了我的红绸裙子直往上翻，六岁的我，有种要被卷上天的感觉。好不容易小跑到菜畦地，边割边揪带拽带扯地就装满了一篮子连草连树叶的菜。这时候，天完全黑暗了下来，雷声阵阵，一条条“z”形闪电在天空乱舞，好恐怖！我的脸上好象有被大雨点击中的痛，完蛋了，下雨了，这次没算准。怎么办？是躲还是跑？就在我不知所措，恐慌万分时，离菜地约50来米远的西瓜棚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向我挥打着手势，“啊，啊”地叫着。原来是哑巴，他在草棚看守西瓜，也被雷雨挡住了回家的路。在这四周是水塘，两边都是白杨树的地方，能看到一个人影，小小的我心里总算还是有一丝丝的安慰的。我在闪电与雷声的追赶中一口气跑到哑巴的草棚。然后，他就卷起裤脚和我一起往家赶，手里还不忘抱回一个大西瓜。当我们一路趔趄，一路摇晃着跑到门前的大水塘时，风更大了，雨点密集砸在脸上好痛眼睛也睁不开。突然的，一阵狂风吹来，鼓涨起我的红裙子，我就那么晃晃悠悠地飘向了大水塘。竹篮翻了，镰刀掉了，水面上漂浮着散散落落的蔬菜叶子，不会水的我在水中像是跳芭蕾，一双脚总是踩不到底，晕头转向地瞎扑腾着。跑在前面的哑巴，一回头看到后面没人，再一转身见到我在水里乱舞，赶忙对着村子的方向“哇哇”地叫着，然后一下子扑向水里，连拖带拽地将我扯上了岸。我们两个坐在塘埂上，惊魂未定地望着水波荡漾的水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的竹篮不见了，蔬菜叶子被雨水冲刷的漂的老远，哑巴的西瓜也滚落到了河边的稻秧田里，啥都没了，两个人像个水猴子似的，连哭带喊地一路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