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毛袜”的石榴树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4 11:58 阅读(0)
穿“毛袜”的石榴树
作者：黄文芳
傍晚，踏着清风散步于幽静的小观园。
一洼人造水塘泛着清浅的涟漪，水塘的一侧，片片圆润新绿的荷叶映衬出小观园内心的静怡舒适。一座青石板小桥支起一爿静默的亭台楼阁，鲜花萱草像顽皮的孩子一样趴在水塘边沿，微笑着开出一朵朵淡雅的小黄花。小鸟躲憩在苍翠浓郁的树林里，不时发出一阵欢快的啾鸣；石狮无视前面的假山，威严成一位面无表情的将军；淡淡而悠扬的音律，出卖了紫藤萝花架下的吹笛人；水浪拍击石雕发出的声音，一如我那微澜起伏的思绪。每天顺着蜿蜒小径行进，我的脚步始终移晷不厌。
夜幕渐渐低垂，曲幽昏暗的小径边，在林荫里的路灯忽然点亮，那一抹柔和的光把影子照现。自鸣得意的我，对着自己的影子解嘲：“唷！我的影子是条忠实的小黑狗，嘿嘿！”
心情愉悦的时候，我总是喜欢偷偷地游目四顾，找寻抢眼的场景。光源下面偶然瞥见一地落红，定睛细看那散落一地的石榴花，直觉告诉我，这是被昨天那场诡风谲雨肆虐后的凋零，心莫名一阵悸动……
老屋的小院儿，雨中的核桃树上的青核桃该有鸡蛋那么大了吧？霸道的核桃树下还有几棵石榴树？石榴树上有没有花？花落知多少？附在石榴树上的伪装者，还有吗？变样了吗？
小时候，妈妈从姥姥家拿回来一棵筷子粗的小石榴树，它的根部只有秃胡子一样的几条根须。我想，要栽活一棵石榴树，难！想让这颗石榴树结出果来，不知要经历多长时间的耐心等待。
妈妈吩咐我找一些头发，抓一把谷子。这些活儿，对大人们来说是无聊至极，但对我来说却颇有吸引力，我就从老屋旧后院里的泥缝里扣出来一团团乱发。那些乱发都是平时妈妈梳头时梳掉的，被我揉成团儿塞进泥缝里了。
裹上头发的石榴树根，像是给小石榴树穿了“毛袜”，妈妈把黄灿灿的谷子洒在挖好的坑底，穿着“毛袜”的石榴树就这样软栽培。等谷子发出密密麻麻的胚芽与枯乱的头发纠结在一起时，小石榴树就会萌生成长的冲动。但凡是生物，它都有灵性、感觉，争强好胜不只是人的个性。小石榴树会默默地跟那些谷子较劲、努力生根，把谷子的芽胚拼下去。深埋在的树坑底下的谷子，充其量发发芽，催促一下石榴树的根生长，谷子胚芽要钻出厚土的几率无限渺茫。封土灌溉后，我望着和我一样高的石榴树苗，只期盼他活下去，不谈论花期和果子。
小石榴树果然不负我，一年比一年茂盛。三年后，我可以在它怀里踮脚仰身，拿一把剪刀，扳弯它柔韧的枝枝蔓蔓，仔细寻找紧贴在它枝桠上的伪装者了。那伪装者粘贴在主枝杆上，柔软的躯体跟树枝同款同色。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如果看到枝桠上鼓起两节手指头那么长的，尽管下剪刀剪，那些伪装者一命呜呼哀哉。如果没见过这家伙，你可以再用手指压压，试探一下它的真实度。伪装者伪装得再好，不过只要被我这火眼金睛发现，我就毫不留情地上去一剪刀，把它剪下来扔给小鸡吃。
布谷鸟鸣啼时，火红的石榴花也渐次开放，小院儿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然而，此时那风婆子领着雨滴子举起手里的魔法棒，噼里啪啦把红花打落入泥，留在枝头上的几个负隅抵抗，我望着傲然端坐在枝桠上准备修成正果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喜悦。上了心的正果需要我倾尽全力去保护，自然而然地对那些伪装者特别警惕，对它们出手特别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