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母亲

 

原创 邵桂娟  风中幽兰 

 

        不记得我特意回家给母亲过母亲节，在她还活在世上的那些年。工作的羁绊，家事的琐碎，让母亲的节日几近空白。转眼母亲离开我十多年了，近二十个母亲节的康乃馨，嫣红着别人家母亲的面庞，同时也给了我无尽的惆怅，落寞与愧疚之情，总是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母亲是极爱她的儿女的，多少次走在花开的地方，我会想起母亲。

        童年的记忆总是时断时续，不记得最初的母亲是用何样的一种温柔和慈爱拥抱着我，但我知道她那个时候是极美丽的，有着白皙而又水嫩的肌肤，年轻的身体足使她奔波于学校、家庭和田园之间。母亲是极爱我的，奶奶说过，当时教书的母亲，都是怕我饿着，下了课就匆匆回家给我喂奶，然后再赶着去上课。乡村的风是自由的，伴着母亲欢快的脚步，也谛听了婴孩香甜的咂奶声。母亲对哥哥和弟弟的管教，有时候要比对我严厉的多，她不仅对他们的学习和生活用心管教，还严格管理着他们的出行，因为农村夏季有很多水溏，贪凉的他们经常偷着去洗澡，母亲极不放心，有时候会为了他们的不听话下手打人。我知道，打在他们身上，疼在母亲心里，我分明见过母亲背着我们抹泪的。

        母亲是爱花的呵。乡间的生命都泼辣，没有养不活的花花草草，母亲像对待学生一样服侍着花草，只要是到了她的手上，什么样的花草都是宝贝，也都能欣欣向荣地生长起来。我从会走路就是母亲的小尾巴，母亲只要能带我，去哪里都会带上我。乡村的人心淳朴，考虑问题也很简单，很多人家不喜欢让孩子上学，在很多人意识里，只要有把力气，把庄稼种好就可以了，为了这事，我没少跟着母亲去乡邻家。母亲牵着我的手，我幸福而又畏惧地走在她身边，因为几乎每家都会养狗，狗的狂吠对我来说，是极恐惧的，可是母亲不怕，她总是在人家门口站定，再大声喊孩子的名字，那家的大人马上就跑出来，喝退狗，客气地把母亲让到屋里。我记不清母亲是怎样苦口婆心劝说那些人家，反正最后她的学生一个也没掉队，就像我家院子里的那些花草，都整齐着排列着，呈现着无限的生机。

        母亲是任劳任怨的，每当夜风吹过窗台，无眠的我，总会想起母亲。

        作为乡村的女教师，付出的一切远远大于城里的教师，母亲尽管早早就成为了公办教师，由于里爷爷奶奶有责任田，母亲也就如农家妇人一般，有时间就去田地劳作。现在想来，母亲还不如农家妇人般悠闲，她们时间尚好安排，一天的时间都可以放在地里慢慢做，而不至于手忙脚乱，可是母亲不行，她要掐着时间跑，中午放学后赶紧去地里做一些要紧的活，然后回家简单吃点，再去上课，下午放学再去地里，直到夜色吞没她疲惫的身形。每到麦收秋种，远在外地教书的爸爸指望不上的时候，妈妈就拼命挤时间，把一切都做好。孩子身上，老人那边，学校的工作，她一样也不会忽略，只是忽略了自己的身体。那个时候，家里为了增加收入，都是养着一头猪，尽管我们会在放学后，拔些野菜回来给猪吃，可是每天三顿提着重达几十斤的猪食去猪圈，对身体瘦削的母校来说，也是很费力的事情，更何况在风雨交加的天气里，还得一如既往呢。

        母亲又是极孝敬的，每当雨雾蒙上我的视线，我会想起母亲。

        爷爷从生病到瘫痪，中间有着好几年的时间，其间爷爷看过无数次医生，也吃了很多的中药，母亲端水拿药，跑前跑后的用心伺候，让奶奶和爸爸在人面前长足了面子。及后来爷爷瘫痪在床上，八年的时光，母亲一直沿着家、校、田地的轨迹，消耗着自己体内所有的能量，用近三千个日子，把爷爷安详地送走。其中滋味，她从没有给任何人抱怨过，包括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