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繁华的城市，如果被喧嚣和拥堵所缠绕

                   ● 张 育

再繁华的城市，如果被喧嚣和拥堵所缠绕，也应该是美中不足的。如果长此以往，人的大脑必定像干涸的田地渴望着细雨，有了一种安恬和闲适的愿望。而城市交通中人与车的和谐相处，它显示出的秩序的美，无疑地，就成了人们向往的一道靓丽的风景。五年前的青岛之行，我第一次领略了这样的风景。

那天，乘火车到达青岛，已近晚上九点。从车站打车，穿过约八公里的胶州湾海底隧道，以及黄岛区许多灯火通明的街道，赶到开会所在的酒店已约十点钟。由于时间过晚，房间已满，所以在那里办完报到手续，只能在会务组安排的另外一个住地住下。

住地到开会的主会场酒店，距离并不算太远，只需穿过几段街区，用十多分钟的时间。所以第二天我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步行，前往主会场酒店。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路口，过往车辆川流不息。我在斑马线旁停下脚步，打算车流有断开时再通过。不觉中，横向而来的车辆，也忽然在这路口徐徐停下了。而这种“异常”，我心里一时并未有多少反应。明显地，我的思绪和步履好像还停留在刚刚离开不久的我生活的那座城市的境况中，双脚视乎被牢牢羁绊着。是身边的人提醒赶快走，我才回过神来。显然，他们是看到了驾驶员频频的手势，示意人群先通过的。过马路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而这一次走在斑马线上，我的感觉与以往是不一样的，身处深秋时节的街头，仍像有融融暖意袭上身来。一种意外而来的亲切感、畅快感，在这眨眼间，蓦然而生。

随后的几天里，在其它不同的路口，过马路“车让人”的情形，我都一一看到了。——在青岛，过马路应该是一种赏心悦目的精神享受：车辆会慢慢停下，行人会对这种相互的理解和尊重，用泛在脸上的笑意回应对方而加快脚步。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一切都看上去又是那么的放松、舒缓和自然。人与车相处，有了这种和谐的美，秩序的美，这路口的交通就仿佛变成了一幅格外动人的缓缓流动着的画。青岛的风景很多，也很美，但我不得不说，它交通路口的这道风景，是最美的。心存礼让和规则，心灵的路，就不会堵塞。心灵的路，如果不要让它堵塞，那出行的路，不总是畅通的么？汽车时代的交通，也是出行者喜乐悲哀的一张晴雨表。喜乐，当然是人心所向；悲哀呢，那可就不是了。而什么时候风和日丽，什么时候阴雨沉沉，这天气的变化权，其实就一直握在人自己手里。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我在火车站踏上归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扩建后的这座百年老站，仍保留着原来的德式建筑风格。它更像一个能触摸到的历史的窗口，静静地镶嵌在那里，向着那些远道而来沉浸在寻觅、联想和沉思中的人们安然地敞开着。这座老站，除继续接发着已逐渐淡出的普通慢行列车外，还同时发送着让大众喜爱的高铁动车组。在这里，人们乘坐高铁出行，不像眼下有的地方，还要到离开老城很远的新建车站去。

列车缓缓启动。车厢里，我环顾四周。这时，显示屏上提示列车运行速度的数字正一点一点变化着。几十千米变成100千米、150千米、250千米……。我忽然想，这列车要和汽车放在一起，汽车可就是蜗行牛步了，而这高速行驶的列车，又是如何能让人们平安出行呢？几个关键词陆续在脑海映现：高科技、人工智能、精尖材料等等。然而，它们很快一一消失。最终，闪现出一个字：人！—— 就是那懂得和谐的美、秩序的美、用自己的双手把这出行的天气侍弄得风和日丽晴空朗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