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床前坐着一个美艳的少妇，那女人不说话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2 09:37 阅读(3)
被风尘染指的流年
作者 | 梁雪凝
二龙在做着一个长长的梦。他的床前坐着一个美艳的少妇，那女人不说话，只是望着他。有时也站起来拿棉签给他润润热辣辣干裂的嘴唇。他想看清楚她到底是谁，有一次，她凑近他的脸仔细擦眼角时，他似乎闻到了她身上极像三凤的味道，只是多出一股浓浓的、怪怪的香水味，可面孔怎么会如此陌生呢？
二龙被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吵醒了，他想问许多问题，可是喉咙太紧发不出声音。他的一双儿女，站在那女人两旁，女儿还亲热地挽着女人的胳膊，三个人面露欣慰的笑容。那女人还在医生递上的单子上签字。他皱皱眉头，女儿的脑袋凑上前，脆爽地告诉他：“妈妈回来了，你就要好了。”真是三凤？他的心一激灵，瞪大了眼睛。三凤的眼睛变成了双眼皮，微塌的鼻梁现在直挺挺的，皮肤白晰，连脸型也看着小些了，显得比和他做夫妻时年轻些，穿着现在街头很流行的时装，头发染成酒红色，烫发的式样也很新潮。他的脑海被搅成了一团糨糊。三凤尤如如来佛，他蹦了二十多年，始终跳不出她的手心。
他俩两小无猜时，两家住得隔着一个尘土飞扬的篮球场。二龙妈一口气生了三条“龙”，三凤妈生了四只“凤”。两家大人商量过交换个养养，终因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实现。后来又给年龄相仿的二龙和三凤订了娃娃亲。二龙调皮，整天拖着鼻涕跑得不见踪影。三凤羞怯，最怕同学们提起她和二龙的事，有人一提，她就掉眼泪，看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后来同学们也就不再提了。他们上的那所连队小学，教学质量始终提不起来，等他们一起去团部上初中，在不同的班级里成绩垫底，所以混了个初中毕业就都回连队种地了。
二龙长成高大的小伙子时，三凤惊奇地发现他的自行车后坐上常常坐着丽丽。二龙把丽丽带回家，还挨过他妈妈的扫帚打。三凤长到20岁时，已褪去羞涩，成为泼辣能干的一把好手，来说媒的络绎不绝，都被三凤妈妈挡驾了，说做人要守信用，三凤将来一定要嫁给二龙。三凤每次听到这话都心里不爽，她打定主意要寻找属于自己爱情。
连队学校分来个中专生，长着敦敦实实的黑脸膛，带副斯斯文文的细边眼镜，才来一学期的功夫他就看上了踏实能干的三凤，悄悄地托人约三凤见面。三凤崇拜文化人，和他单独见了几次面，对他的文化水平和卫生习惯颇有好感。待三凤妈妈知道了这件事，怒气冲冲地找到学校宿舍，把中专生骂了个狗血喷头，吓得那人再也没敢和三凤见过面。
三凤的心灰了，打起简单的行李进城打工了。
两年过后，她在自己租的楼房单元门前遇见了二龙。二龙扛着行李卷，说专门来找她帮着找个住处的。她把他留下了，和她合租一套房。她在离住处很远的制鞋厂上班，工作辛苦工资也低。休息或白班下班时三凤会买点肉或鱼给二龙做顿好吃的。她问过二龙啥时和丽丽结婚，二龙愤愤地告诉她：丽丽把他踹了，进城里找了个有房有车的老款爷。她不知道二龙天天在捣腾啥，进城来没几天就买了辆噪音很大的破摩托车骑进骑出的。直到有一天她下班回来看到二龙血糊糊地躺在床上，她吓坏了，拦车把他送到医院包扎，请假陪他住了几天院，这才问清楚二龙是在音乐广场的景点流动着给游人拍照片，为了和“同行”争地盘大打出手，结果被小痞子们抢了相机和摩托车，人也被打伤了。
出院之后二龙消沉地待在出租房里养伤，三凤给予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一个月后，三凤见不得他那胡子邋遢的颓废，拿出全部的积蓄再加上从两个姐姐手里借来的钱给二龙买了全套的摄影工具和一辆新崭崭的摩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