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水乡——长寿岛

 

牛媛

 

世界上有一个地方，它不会让人时时牵挂，却能令人终身难忘。那个地方就是故乡。

今年的清明节，我来到已经成为国家湿地公园的故乡---长寿岛游玩。当车子涉水经过故乡那一弯清浅的小河边时，我的心情就开始激动起来，这里可是我心心念念的故乡啊！    

这里有小麦吐绿的田畴，有桃杏梨樱灿烂的花海，还有牡丹芍药成片的种植园。这里的春天，将赏心悦目都开遍，田园美景都赋予游人看。在一望无际的瘦竹幽篁里穿行，在柳浪闻莺、紫燕呢喃中漫步，那种恣意轻松的感觉妙不可言！

此时此刻，我已经彻底放松心情，偶尔听到几声乡音从耳边掠过时，那沉睡的记忆，又渐渐变得鲜活起来。

春日里，放学后，跟着小伙伴们忙着到田野里放风筝；累了就躺在油菜花田里，闭上眼眸深情吮吸着那里的香甜味道；或者徜徉在桃杏树下，仰望花开灼灼，静听风吹瓣落；细数阳光如缕，欣赏蜂蝶婆娑。我，是蓝天白云之下自由飞翔的一羽白鸽！

黄昏时分，看见远远的竹篱茅舍冒出袅袅炊烟，那是爷爷对我的召唤。回味着爷爷讲的似懂非懂的“客里相逢，篱角黄昏，无言自倚修竹”的句子，赶紧回家吃饭。

斜阳余晖留下的影子里，端坐在竹椅上的奶奶，每天静静地守候在门前，看过往的行人讲话，闲听小草拔节，树长叶发。夏夜，奶奶坐在门前的楝树下，把过往的知了捉住，交给我，放到爷爷用芭茅葶做的笼子里。爷爷顺手把笼子挂在门前的晾晒衣服的铁丝上。经过一夜的露水滋润，第二天蝉蜕留在笼子的边缘，而粉嫩的知了静静地趴在笼子的顶端。刚刚蜕壳的知了好看极了，透明的双翅隐约放射出淡淡的光彩。我恍然大悟，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薄如蝉翼”吗？可蝉翼只是坚硬和透明，而非通常所说的丝织物的质地柔软与轻薄。最终没人告诉我答案。当然，不等知了的颜色变黑，爷爷就会把它放到油锅里煎，放点食盐，就是早餐中的美味了。

后来，自己也跟着小伙伴们提着知了笼在晚饭后打着手电筒捉知了。故乡是沙土地，土质松软，知了的洞穴就在各种树木的根部。只要发现树下有小小的洞口，用食指一抠，洞口如果变大的话，就可以判定这里是知了的洞穴了。食指伸进去，就被知了的爪子抓住。手指轻轻向上一提，一只知了就被捉住了。然后从笼子四面的芭茅葶中随意抽出一根，将知了从仅能容纳身体穿过的缝隙中放进去，再将抽起的葶子对准之前的位置插下去，笼子就关上了。知了在里面安静地蜕壳，直到天亮。

每天晩上能捉一二十只，可以想象，第二天早餐时，我是怎样的开心了！

记得有一次晚饭后，我跟在小伙伴的后面，来到南河边的沙滩上。他们先是寻找一片芭茅林中的空地，将拾来的柴草堆好点燃，然后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凌晨以后，那些刚刚蜕壳的知了就飞拢来扑火，场面煞是壮观。小伙伴们手忙脚乱地抓住知了嫩嫩的身体，双手配合，掐掉它的翅膀，知了就飞不起来了，老老实实地待在拿来的脸盆里。我们一夜的瞌睡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兴奋之情无处安放。

春日，南河边沙滩上生长茂盛的一簇簇芭茅林，是我儿时的乐园。星期天跟小伙伴们在此玩捉迷藏游戏，渴了，就拉住芭茅顶端结实的地方，从芭茅根部结节的位置用力猛掸，鲜嫩的芭茅就被扯断了。芭茅根部有清甜的汁液，咀嚼味同甘庶的一节节芭茅杆，满足了我们对饮料的所有幻想；夏日的夜晚，这里又可提供丰富的蛋白质资源，以供口腹滋味之享；秋天，芭茅花开，粉红的颜色环岛十里呈现，水天相连，大气磅礴，美轮美奂。迷人的景色，一如梦中的蓬莱仙山；冬季来临之际，人们忙着砍伐芭茅，做成草帘卖给砖厂盖砖坯，一旦发现野兔藏匿的踪迹，大人们便又找到了乐趣。于是，傍晚，在回家的路上，就会出现这样的一幕场景：某人的肩膀上，扛着的扁担的一端，挂着野兔来回晃荡，后面紧跟着的欢呼雀跃的孩童队伍里，一定有我投来的欣羡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