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 小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1 21:08 阅读(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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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 民
要过年了，整个椰城都躁动起来。大街上车流涌动，商场里人满为患。公司里倒显得冷冷清清，员工们也无心工作了，每天数着归家的日期。
张晓明也不例外，他掐着指头算计着还有六天就可以回家了。吃过晚饭，他那八十多公斤的大块头在木板床上翻滚着，压得木板床“嘎吱，嘎吱”地直响。
窗外的芭蕉树在夜风中摇曳，树影婆挲。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雪花飘飘的东北老家，羸弱的母亲站在小屋的阳台上透过浓浓的夜幕向外张望着。
他摸摸自己干瘪的衣兜，内心感到无限的惭愧。自己这么大身板，眼看就要奔三十了，大学毕业来南方闯荡多年一点积蓄没有攒下，还光棍一个。父母下岗多年，仅靠做家政一点一滴攒点钱。年前母亲来电话说给他买套房子交个首付，还欠亲属两万多块钱。
他暗自思忖，自己这一年也攒下了两万多元钱准备回去请那帮哥们潇洒呢，这次回去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用这两万块钱替父母还债吧。
想到这里，他郁闷的心情豁然明亮起来。不知什么时候一轮弯弯的月亮升起来了，宽大的芭蕉叶在月光下显得婀娜多姿。由于忘关窗户飞来几只蚊子在他肥胖的肉体上贪婪地吮吸着。
他睡不着了，准备去江对面一家大型超市给父母买点礼品。
为了省点钱，他所租住的房子位于城乡结合部。楼下是一个大排档，一些打工仔在马路边推杯换盏地把自己变成了活神仙。他走过两条街是一条西江，沿着江边有一条枝叶繁茂的林间小路，过了这条路直接上西江大桥就可以直达对面这家大型超市。
他刚走进小路，就听前面传来一位姑娘鬼哭狼嚎的叫声：“打劫了，打劫了。”
这时从对面跑来一个黑影，他的心顿时剧烈跳动起来。瞬间种种想法在他脑海中涌现，他的大脑犹如一台计算机一样高速地求解最佳答案。
那条黑影呼啸而至，在惨淡的月光下他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一手是明晃晃的刀，另一手拿一个包。就在相遇之际，他慌忙跑到树后，掏出家伙往树上哗哗地尿了起来。也不知他是真有尿，还是被刚才那把明晃晃的刀给吓出来的。呼叫声、脚步声在他身后逐渐消失了。这泡尿尿了好久，他终于提上裤子，从树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折回自己房间。
他坐在床上，点燃一支烟，平复一下紧张心情。他开始懊悔起来。他后悔今晚不该出去，后悔走那条小路，后悔没跟那几个哥们在大排档喝上一杯，他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他又埋怨起自己来，当时就不应该撒尿，应该把那个人抓住。他犹豫起来，不知如何是好？他想请教别人？可这个事情请教谁啊！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看微信里有一条信息：“晓明，今晚的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发这条信息的是跟张晓明一同在椰城打工的发小吴海斌，该人长得精瘦，鬼点子多，张晓明从小就对他言听计从。前几天吴海斌还管他借钱，说他妈得结肠癌要做手术。他咬了咬牙没有借给他。他以前借给吴海斌几次钱，但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这个发小在老家处个女朋友，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今天要这个项链，明天要那个貂皮，基本上把吴海斌的卡刷光了，兜子也掏空了。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翻开一看，是吴海斌给他转来一千元。接着又是一条微信：“兄弟，我就这点钱了，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现在这个手机在他手里简直就是一枚炸弹。他想把这个发小从手机中删除，但他没有这个勇气。
这时外边一辆警车鸣笛而过。他暗想这是不是抓吴海斌的，如果把他抓住了，他说我也在现场，还分了我一千元，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