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好人《5》
{缺口}
看渡边淳一的作品，从冰纹，失乐园，化身，紫阳花日记，那又怎样，光和影，无影灯，孤舟，一片雪。由紧张到害怕。我倒是觉得安静的死亡至少是对自己的尊重。突然我想起王小乐，他是一个唯一让我直接看到孤独与骄傲并存的人，骨子里透着凉气。
娟子这样说。
穿着白色衬衫的你会怎样面对如此光秃的冬天？
用一生去保证的未来，在没有结束呼吸的时候就已经烟消云散。滨河大道的路修了又修，车辆暂时拥堵的时候片刻庆幸自己摩托车的轻巧。左拐右扭，身后滴滴的喇叭声拼命刺激着耳膜。
见过凄美的画面。那天早上九点钟，从327国道向北经过山口，以闭眼都能直行的熟悉感在60公里/小时的速度下不紧不慢。秋深的天气微凉，杨树被作为行道树已经被采伐了两次。
翠绿的叶子以一种指数暴增的速度衰老着。哗啦啦的落叶，像坠落的鸟，更像是她擦眼睛用的黄色手绢。
我穿过落叶。地上一摊粘稠的血，沾着掉落的黄叶。
{海域}
2009年夏天，早上六点钟从县城坐上前往青岛的班车。八十块钱的车票和一块钱的保险。
四个小时的车程。喜欢沿途呼啸而过的树，模模糊糊像是对童年梧桐树的记忆。
第一次看见海、阳光、沙滩、海鸥和胖女人。
在青岛逗留了三天。一天阳光，一天乌云，一天阴雨绵绵。
对于阳光和乌云，记忆并没有多深刻。记得的，是那天风吹起海浪带着腥味的雨滴。大姐带我走过栈桥，路过鲁迅公园，听海浪拍打着岩石，看穿着单薄婚纱的新娘面容抽搐的对着镜头记录最美的时刻。
青岛马路边的行道树上了年纪，遮天蔽日的挡住了抬头的一片天。我摸着那沧桑的树皮，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那个时候，连呼吸似乎都能叫醒沉睡的老人。
困住年少的我，不过是时间的牢笼太过坚硬，任我抓破手指也丝毫不能撼动。
用傻瓜相机拍下我窘迫的手。一遍一遍的插着口袋。也因为太过陈旧而不能在照相馆洗出那时青涩的少年。
早晚有一天，会淘汰掉我经历的所有一切，以一种平静的笑容穿出地面。
我知道，那是成长。
不住的点头哈腰。面带微笑。阴冷的一面已经在心里咒骂了千万次而不解恨。
你说那天阳光很好。我说我不记得了。
相视一笑。
{指动石}
爸爸说，塔山是他少年时捡柴火的地方。现在成了五星旅游地。
一块不知道有多重的石头，用拇指按住右侧的红点。那是被标记过的突破点。只有那一个点，按住了才会动。我说是整块重千斤的石头。
那只是杠杆原理。还好我学过物理，虽然及格的次数屈指可数。
汗流浃背穿过一线天，身后戴着白色帆布帽子的女孩子嘴嘟嘟的喊着热。我穿着黑色的背心，被太阳照在身上会发烫。
没有什么感动或者说没有什么感觉。
炎热的夏天，我还是一瓶一瓶的喝着啤酒，抽着七块的红塔山。医生说，我不可以喝酒，也不可以抽烟。我说医生都是骗人的，不骗人怎么会赚钱？
因为任性，带着年轻的冲动寒了太多人柔弱的心。可慰的是，我成绩很好，年纪排名前二十。只不过，骨子里太过骄傲的我冲撞了老师，赌气般的逃了几节课跑去打桌球。
穿着吊扇裙，留着短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会坐在你身边给你唱歌的人。也因为你把挑拣出最好的山楂送给她而她转头送给别人之后，生了闷气。
你还会不会联系我？你要去哪个高中读书？我可不可以去找你？或者，我能不能给你写信？
笨蛋。说你，却不如是说我。
再也没有见过面。那个坐在自行车后座把头靠在你后背的人，现如今也穿着黑色的毛衣跑过拥挤的马路，和现在的那个他吵架之后赌气在夜里十一点掉了一个小时的眼泪后打车回家。=嘴里的面包屑带着眼泪喷的满座椅都是。
那是怎样的一种画面？
“我恨你，以前恨，现在恨，恨你为什么没有和我在一起”。
“我说离开你是为了你，你信吗”？
“如果没有他，我现在会立刻去找你”。
“我没有非要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
你为何辗转反侧，在夜里失眠，抱着高领的黑色毛衣哭红了眼睛？
点得起重千斤的石头，却是托不住你以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