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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鸣诗选

作者：admin 发表于2022-01-28 18:35 阅读(1)

 龙鸣诗选

作者 / 龙鸣
◆ ◆ ◆ ◆
 
***
纯真
她落在阳台上。羽毛上
栖落的阳光也是单纯的
比地板上几颗米粒还单纯
 
她迈动碎步，仰头看我
这让一个满腹心机的人
立刻获得了一种纯真
来不及报以一声诚恳的鸟鸣
 
也许，她只是想与一个纯真的人
交换翅膀，飞翔，繁衍
抑或什么都不是
 
迈着碎步的女人，与我对视的女人
她的纯真，也会羞于示人
 
***
路过
在腹中，我常常练习倒立
那些倒着走路的人，倒着哭泣的树
让我过早地懂得辨认
人世间的泪水，如何落到天上
 
我把肉身，寄存在几间房子里
把青春交给一个女人
生养几个孩子。来不及
写下一份遗嘱。来不及
 
最后一次忏悔。来不及……
 
在土地深处，我埋名，隐姓
删除留在尘世的一切
在阴间，我也要努力
装成一个问路的人
 
***
梦里的姑母
她一身黑衣服
坐在白天，我用双膝跪过的
青草上。此时脸色苍白的她，微笑
露出仅剩的两颗门牙
 
她嗯了一声，向我招手
冒着热气的动作
多像一位真实的母亲
 
十岁，八岁，五岁……
六只失母的羊羔，迎着风
踩在她倦怠的皱纹上
风吹柳絮，麦苗青青
她扭头，空空的喉咙
对着麦田深处
发出碧绿的咩咩声
 
***
她并未撤退那些衣服
起风了。一家人晾在阳台上的衣服
摇来晃去
中间那件男式风衣
挥动双手
像个总统，又像个指挥家
面对天空的闪电
极力保持一种克制
 
客厅电视里
刚发生贸易摩擦
又有伊朗导弹瞄准海湾
 
接完一个总统打来的电话
她并未撤退那些衣服
他们在两个不同的角落
听到了同一阵雷声
 
***
那个人在江边走了很远
那个人在江边走了很远
新生的芦苇青葱
他却爱一朵浪花的眼睛
和眼睛里的沉没
 
他伸出一只慌张的手
却握住一个漩涡
水流有时缓，有时急
这能说明什么
你心里有堤坝
他身体有溃口。他期待
一条尾巴游过来
能够与自己重合
 
***
我想要的石头呢
我想要的雕花石头呢
已埋入新宅基地下
像几块骨头，拒绝腐烂
 
我想要的木头呢
已经燃烧成灰，化作一阵风
不忍吹落枝头上，几朵新开的花
 
我想要的水呢
已从村头，渐缓的小溪中干涸
我满身的尘土与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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